“轰轰——!”
船上那些歪斜炮台中,大小不一的火铳、佛朗机炮、甚至十几门需要数人操作的粗笨大口径臼炮,相继喷吐出火光与浓烟。
铅弹、铁砂、碎石、乃至填充着邪术材料的特制弹丸,撕开浓雾,带着凄厉的呼啸,轰向同一个方向。
炮口焰在浓雾中短暂照亮一张张狰狞疯狂的面孔,旋即又被更深的雾气吞噬。
浓雾虽然遮蔽视线,但也许是航程已经到了尽头,船上这些亡命徒骨子里的凶性与破坏欲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当然他们的攻击是很疯狂,可陆安生脚踏飞剑的身影,也早在第一波箭矢离弦时,便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处。
所有的攻击,尽数落空,只在浓雾中激起些许紊乱的气流与微弱的涟漪。
但攻击并未停止,反而因失去目标而变得更加狂乱和无差别。
炮弹弩箭在雾中胡乱飞射,偶尔甚至误伤到己方船只突出的部分,或倒霉的同伴,引发更暴躁的咒骂与吼叫。
就在这喧闹、混乱、充满暴力噪音的雾中,一种新的声音。
起初微弱得几乎被淹没,渐渐变得清晰、沉重。
最关键的是这些声音,和他们船只上的声响很像,但是十分有节奏,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疯子能搞出来的。
那同样是炮声。
但并非来自这艘大船。
这炮声更加整齐、沉闷,一看就是受过训练,并且有人在指挥的。
一声接着一声。
“轰隆——!”
“轰隆——!轰隆——!”
起初船上疯狂的攻击者们并未立刻察觉异样,他们的耳朵早已被自己的炮火和嘶吼填满。
但渐渐地,一些感官尚未完全麻木的小头目或老海贼,停下了手中动作,侧耳倾听,脸上浮现出茫然与惊疑。
这炮声的方位不对,好像不是从他们船上发出来的,分明更像是来自于船只之外,从四面八方,从浓雾的深处与外缘交界之处传来。
并且,伴随着这整齐的炮声,还有一种低沉浑厚的、仿佛无数巨木破开海浪的哗哗声,以及某种巨大物体在深水中缓慢移动带来的沉闷水压波动感。
“不对劲!”一名南洋妖人术士猛地停下摇晃指挥的骨铃。
他的嘴巴一张,一直趴在他的嘴里代替了他的舌头的大虫子,代替他厉声尖叫:“炮声来自外面!外面有船,来了很多……很多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炮击都要沉重、巨大的撞击声,猛然从钢铁巨舰右舷偏后的部位传来。
整艘庞大的钢铁堡垒都为之剧烈一晃!甲板上许多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堆积的杂物滚落。
一些脆弱的邪术祭坛直接翻倒,引发小范围的混乱与反噬的惨叫。
众人也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