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头疼的是,一些关键水道和可能登陆的滩头后方,徐海竟然命人暗中修建了活动闸门或暗渠,可以依据潮汐或人为控制,瞬间改变局部水流,形成漩涡或急流。
这样的布置,能时不时的让试图冲滩的船只失去控制,相互碰撞,甚至被水流卷向布满暗礁的区域。
开始突袭之后没多久,漳州舵主郑啸天便亲自指挥过一次强攻,三艘满载精锐的快船借着炮火掩护突进到一处看似相对平缓的石滩前,眼看就要抢滩成功。
谁知道,边上的水道当中隐藏的闸门突然就关闭了,船只顿时失去了操控。
与此同时,石滩后方一处隐蔽的岩洞突然打开,数门隐藏的中型佛朗机炮露出黑洞洞的炮口,一轮急促的齐射,当即将两艘快船打得木屑横飞,死伤惨重。
仅仅剩下的一艘也被急流带偏,撞上暗礁。郑啸天在后方主船上看得双目赤红,直接就想冲上去,跟岸上的倭人们拼命,最后却只能是被拉回去继续指挥。
不远处的另外一艘大船之上,广州赵广利的手通红通红,一股想把手中铁胆捏碎的架势。
“这帮倭人……真是有够阴毒的!”
不只是郑啸天,他也发现了倭人们的这个特点。
他派出的潜水海员队伍,试图夜间潜泳登陆,破坏岸防设施。
却发现近岸水域被撒入了特制的药粉和腥臭的诱饵,引来了大量极具攻击性的小型海蛇和毒鱼。
就是真的到了岸上,也有倭寇驯养的猎犬在巡逻,水鬼队好不容易上了岸,却又立刻损失数人,被迫撤回。
徐海对平户地形的利用,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每一处礁石,每一道海沟,每一片崖壁,似乎都被他计算在内,化为了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并且,他完全不会因为自己这方占优势,就完全不去想各种邪门阴险的招数。
恰恰相反,沿海各处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有可能藏着他的埋伏。
联合船队的先锋虽然悍勇,但在这种依托天险、经营日久、且指挥得当的立体防御面前,付出了不小代价,却仍然难以取得实质性突破。登陆点迟迟无法建立。
更令人难受的是,海面强攻受阻的同时,更阴险的毒计,却还在在联合船队内部悄然发作。
持续的战斗和炮击,不免造成一些平户岛沿海普通民居的损毁,也自然有零星的幸存者或“受惊吓的平民”试图逃出海岛。
在混乱中,一些挂着破旧渔网、载着看似惊慌失措的男女老幼的小舢板、木筏,哆哆嗦嗦,慌慌张张向着联合船队的方向飘来,口中用汉语或带着口音的日语呼喊着:
“救命”、“我们是明人”、“不要开炮”。
起初,各舵船只出于谨慎,并未轻易让这些人靠近。
但平户这个地方确实不能完全算是倭人的地盘。
不只是徐海王直这些人,当年带过来的舟山双屿港走私犯身边的老幼妇孺,其他的海外明商,也是有可能身处此处的。
更见其中多是妇孺,且船只破烂,不似有诈,一些心软,或急于获取岛上情报的船长,便下令放绳梯、吊网,将这些“难民”接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