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副手,厨子,工匠,也算覆盖的比较完全了。这次的队伍确实挺完备的。”陆安生如此思考着,接过了一个斥候突然递过来的单子。
“船主,下边的货,我们又清点了一遍,还有这是航程表,按照老例子,拿给您过目。”
陆安生回过了神来,接过了表格,这方面的信息,他先前去妈祖庙的路上,已经了解过一遍了,不过不妨碍他现在再巩固一下。
背熟一点也没有坏处。
目的地,满剌加,这个地方不用过多赘述。
是南洋咽喉,控扼东西海道,如今虽名义上仍向大明称臣纳贡,实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土王、回教商人、葡萄牙番鬼……
还有他们这样往来穿梭的海上镖客。
是旅程的最后才会接触到的特殊地点。
而除此之外,泉州,始发港,离开了这里之后,要挺久一段时间,他们才会寻地方停靠。
他们并不会路过同样有他们的人驻扎的广州府,而是会直接抵达占城,也就是现如今的越南中部的一座海港。
此地历来与中原交好,他们需要在那里短暂停泊,补充淡水、新鲜果蔬,并让船员稍作休整。
之后的第二个停靠点,是旧港,今苏门答腊巨港一带。
此地曾是三宝太监下西洋时的重要据点,至今仍有不少前朝遗民与华商聚居。
船帮在此亦有根基。需在此进行较长时间的休整,深入检查船体,并根据占城获得的情报,调整后续航程策略。
最终,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才会抵达满剌加,将货物安全交付给收货方,此行的主要押运任务即告完成。
除了航程之外,货物方面才是这份报告当中的大头,除了一点儿航程,还有交易方的小小信息之外,这单子之中剩下的内容,几乎都是厚厚的货单。
品类,确实是最常见、也最受海外欢迎的大宗货品,无非捆捆洁白如雪,主要产自江南的上等生丝
瓶、碗、盘、罐,釉色青翠,叩之声如磬的龙泉青瓷,此外还有一些闽地特产的精制茶叶与少量漆器。
两艘宝船的货舱几乎被填满八成。生丝以百担计,青瓷更是装了数十大箱,专门用各种软物垫着,万般小心。
虽然在这个时代的话,并非价值连城的奇珍,但总量庞大,折算成银钱,也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海盗眼红的巨资。
委托方,并非单一商户,而是由泉州三家信誉卓著的老字号丝商和两家瓷行联合委托,他们联合了一些海外的商人,让他们当商会长,共同组着一个商会。
这样,就直接在名义上把自己也变成了外商
这些老狐狸精于算计,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交易,伪装成了居住于明朝境内的海外商人,和其他的海外商人的海外贸易,也就不完全受海禁政策的限制。
当然,这帮人也知道,在东南沿海这片非常需要海运贸易来维系当地经济的地方,可以依靠当地官员解决的规避政策,已经是这趟旅程之中最简单的一个操作了。
后续的麻烦,还需要他们肯付出不菲的佣金聘请郑氏船帮押运。
和路上的押镖之类的事情差不多,看中的不仅是船帮的武力,更是其遍布南洋的关系网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批大宗货物能稳妥抵达市场。
总的来说,人员齐备,手续完整,计划合理,一切都很充分。
可是越充分越安稳,陆安生这个被副本坑惯了的人,就越是感觉不怎么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