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船的船体长达三十余丈,也就是百米上下,总共分为三层,巍峨如山。
下层压载货物与淡水,中层居住、操练,上层则为舵室、艉楼及作战平台。
七根高耸的桅杆刺向天空,悬挂着九面大小不一的硬帆,正好比当年郑和宝船4层9桅12帆要小了一个级数。
船首昂然,两侧以朱漆绘着怒目圆睁的龙首,似乎可以震慑海中的精怪。船帮那独特的“郑”字认旗,在主桅顶端猎猎飞扬。
之所以只有两艘,是因为这次任务用不上那么多,不过就算只有两艘,也需要总计超过两百人,才能维系着这两座移动堡垒的运转与战斗。
陆安生此时就在这主船之上,观望着这庞大的宝船之上的人员构成。
这200人中,水手占去半数以上,他们是最基础的筋骨,负责升帆、操舵、瞭望、维护,让这庞然大物得以航行。
水手之中,又有细分,有专门操作船上大小火铳,乃至佛朗机炮的火器班子,以及由陆安生的其中一个副手林七统领的“先锋队”
他们是跳帮接舷战的锐刃,也是碰上事儿之前,先乘着小快艇前去打探情报的斥候,是船帮最锋利的獠牙。
余下的非战斗人员,则各有职司。
工匠们负责随时修补船体、器械的损伤;少许厨子负责这200多人的吃食,还有通晓番语的通译、略懂医术的郎中。
每一个人,都是这海上堡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包括刚才提到的林七在内,这200人中有几个人格外重要。
林七,此刻想必正在先锋队中,或擦拭兵刃,或督促手下儿郎练习钩索和刀法。
他这人的来历说来有趣,他是林十三的表舅,身形精悍如猎豹,虽然也不会个把法术,还是个纯粹的体术汉子,但是据说天生就有一对厉害的宝眼,从不会受海雾的蒙蔽。
转头看向另外一艘船,
船头上有一个和陆安生一样主持大局的汉子,彪虎。
这是个独眼的壮汉,隔壁“镇海号”的船长。
那只失去的眼睛是被倭寇的淬毒吹箭所伤,就角色背景而言,这一下似乎是为陆安生挡的。
但他活了下来,并带着更甚从前的沉稳与忠诚,是十分重要的副手。
此外还有另外两人,似乎和战斗没什么关联,但同样颇为重要。
一位是鸭爷,虽然有这么个绰号,但是和后世的所谓鸭子没有什么关联,这只是个高高瘦瘦的老头儿,以前也没干过牛郎之类的事儿。
他是船上的主厨子,一个人就能干好些人的活,供给大量的餐食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偶尔也兼任一些医师之类的活儿,会熬药。
之所以叫鸭爷,是因为海上虽然一般很难搞到鸭子,但是这位很好这口,经常说自己毕业之后就要去金陵,也就是后来的南京住,一天三顿烧鸭,再来两顿炖的和蒸的。
最后,还有一人,名为宋应海,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工匠。
他此刻或许在底舱检查龙骨与隔水舱,或许在工具房里摆弄着他那些精巧的器具。
陆安生继承而来的记忆当中,虽然没有太多关于这个人的家世描述,但是就这么个名字,还有工匠这么个身份。
陆安生暗中猜测,此人与嘉靖之后,万历年间的那位著写《天工开物》、集古代工艺大成的宋应星,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亲缘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