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问题,去做事儿吧。”陆安生转手把手中的资料递了回去。
眼前的海面依旧碧蓝一片,看上去仿佛十分正常。
泉州府的海岸线早就离他们挺远的了。
他们这宝船虽然是方便靠近近海的沙船式,吃水很浅,但是船帆之类的方面,可都是照着远洋航船的标准来的。
现如今,距离郑和三宝太监他老人家下南洋的那段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材料啥的长进了这么些年,船虽然小了,但速度也确实快了。
这才不出半日,他们也应当离泉州府有一段距离了。
可也就是在这一会儿功夫之间,之前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陆安生眼前的水天一色,仿佛与先前别无二致,但他就是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
“去把我屋的窗关起来。”陆安生转头,对着虽然还算适应在船上呆着的状况,但很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好奇,东张西望的林十三说道。
“明白。”林十三先下意识地点头称是,不过随后又反应过来,问道:“九爷,这是要来风雨了?”
陆安生淡定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无论是特殊身份给他的航海经验,还是他的特殊体质与山海风水的联系,都在提醒着他这件事情。
在这之后,才一炷香的功夫里,老天爷确实彻底变了脸。
方才还澄澈如洗的碧空,仿佛被泼上了浓墨,
乌云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低低地压在海面上,沉甸甸的,带着不祥的铅灰色。
风不再是助推航行的和风,转而发出凄厉的尖啸,
卷起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上。
虽然没真下雨,但就这个架势,任谁也知道,这天公爷嘴里头已经含了满满的一口雨,就等什么时候朝下边吐了。
“降帆,主帆降半,侧帆全收,”彪虎粗犷的吼声透过风浪传来。
镇海号在他的指挥下,在陆安生的侧方向,随着海面起起伏伏。
陆安生站在定波号剧烈摇晃的艉楼上,双脚如同生根,纹丝不动。
水手们在湿滑的甲板上奔跑、拉扯缆绳,呼喝声与风浪声混作一团。
林十三紧紧抱着桅杆旁的栏杆,神色还算淡然。
海边人家,看海面儿变脸,纯粹的家常便饭。
包括周围那些个水手,其实也是如此,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关键是在海上漂的人,嗓门儿虽大,可这不意味着现在的情况就有多么麻烦。他们单纯是吼着说话习惯了。
没过多久,一滴雨都没有落,他们周围的状态就好了很多。
虽然天色依旧很暗,海面同样并不平静,残留的涌浪让船只依旧如醉酒般摇晃,可终究是没来任何风浪。
不过属实也没有平静太久,站在甲板上的陆安生就这么转头望向了远处。
与此同时,一直如同石雕般守在艉楼最高处的林七,也动了。
他没等陆安生发问,身形一纵,便灵巧地攀上了主桅的瞭望斗,手搭凉棚,向着右前方极目远眺。
林七自小不凡,说是小时候他爹打着一条额头上生有金鳞的龙鱼,他吃了那鱼脸肉,还有那一对鱼眼,自此闭气的功夫就远胜于常人。
并且,一对眼睛无论是在水下还是在海雾之间,都从不会受到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