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援军啊。”
祂看向另一边,和绿色臃肿身影对视一眼。
滞腐天的旁边,则是一道浑身包裹血雾的身影,禁兽手背那道血痕,正是他弄出来的。
“你果然自己跑出来了。”
比起祂,莫狄倒是平静得多。
他相信篡变天作为变化之主,不会那么容易被困住。
“暴魔已经被解决了?”极乐天飘到他们身边,好奇问道。
“解决了。”
莫狄当着巴哈姆特的面说道,也不在意它的咆哮,抬手一枪朝它伸出的兽爪扎了下去。
“她自知不敌,把本质抛下后就逃走了。”
“哦哦,这样啊。”
篡变天一挥翅膀,洒下点点星辉。
这些星光起初并不起眼,可在脱离篡变天羽毛的那一刻,它们就化作了流星雨,径直撞向那颗惨白星辰。
滞腐天取出自己的坩埚,其中盛着的绿色奇怪液体正冒着泡,往外逸散黄绿色诡异气体。
“万物皆腐,众生不灭。”
祂呢喃着,不知从哪取出一个锅勺,舀了一勺浓汤,随意洒向禁兽。
“嚯,死胖子,竟然连熬了不知多少年的汤都舍得拿出来。”
极乐天嗅到那股味,不禁咂舌,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
祂是欲望之主,也是大自在天魔主,尽管在四神里是最年轻,也是比较拉胯的一个,但那也是对比其他三神而言的。
祂只是和禁兽对视了一眼,后者便不由感到一阵恍惚。
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转眼间,它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刚才的恒星上,而是置身于一处繁荣的街道中。
四周行人来来往往,马车络绎不绝。
“这是怎么回事?”
它想转头,看一看自己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压根动不了,视线更是被固定到一处。
“难道是敌人的阴谋?”
它尝试着发出声音,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渐渐地,它终于明白了,自己成了一块路边的石头,这才无法移动,无法说话。
一定是那四个敌人中的一个,对它用了某种手段,让它沉沦于这个虚假的身份和幻境的世界。
“莫非是幻境、感官、欲望之类的权柄?”
心绪流转间,它抚平了刚产生的一丝焦躁,以贤者般的状态去思考。
“把我变成一块石头,是想磨灭我的意志吗?可笑的想法。”
作为一名高位不朽者,巴哈姆特对自己的意志有充足自信,哪怕是让它当个上万年的石头,它都能确保不会迷失自我。
它的意志永不磨灭,怒火绝不消退。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巴哈姆特从石头化作泥土,从泥土化作微尘,见证了人世变迁,注视着昔日繁荣的城市被战火摧毁,又被新的王朝重建。
它经历了一颗石头的一生,直到化为尘土,意识才终于脱离桎梏,升得越来越高。
“你这招叫什么?”
莫狄一枪刺出,洞穿禁兽另一只手,见它呆愣了片刻,对他的攻击毫无反应,便知道是极乐天动了手脚。
“只是对感官、欲望的一种操控罢了,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极乐天掩嘴轻笑,看着那被大量攻击淹没的巨兽,面带不屑。
“呵,终究不过是一头野兽,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吼——
没等祂说完,一声大吼将祂的话音给淹没。
极乐天为之愕然,与那恒星巨兽对视一眼,从那双兽瞳中只感受到出奇的愤怒。
显然,祂把对方惹怒了。
“你这手段,还会给祂提升攻击力?”
莫狄面色不善,斜睨了祂一眼。
“它的意志,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坚定。”祂有些尴尬道。
惨白星辰向内坍缩,大量恒星物质涌入巴哈姆特体内,被它强行吞并。
尽管双手都被长枪洞穿,身体被流星轰得坑坑洼洼,上半身被瘟疫浓汤给腐蚀,它的力量仍不容小觑。
特别是在它挣脱了惨白恒星束缚之后。
“你以为那能磨灭我的意志和愤怒?”
巴哈姆特面带狞笑,甩动粗长似鲸尾的尾部,掀起一阵强烈的恒星风暴。
“但那是不可能的,在给你们赐下命定之死前,我的愤怒永不磨灭!”
尽管身躯庞大,它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甚至称得上灵活。
只是片刻,它便移动到极乐天身前,凭借自身庞大质量狠狠撞了上去。
紫色雾霭爆发四散,极乐天的载体就这样被摧毁了。
“啧,果然指望不上祂。”
莫狄眼角抽搐,身后冲出一条汹涌血流,径直撞向深空中那巨大的活靶子。
因为庞大体型的拖累,巴哈姆特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血流正中后背,剜挖出一个大洞。
血流开始增殖,在它背部伤口处汇成血海的规模。
瘟疫浓汤倾倒而下,滞腐天也在它身上蔓延增生。
篡变天所化雾霭笼罩它另一部分身躯,无数魔法辉光打在这被笼罩部分,又为它添上无数伤口。
巴哈姆特痛苦翻滚,碾碎无数自己的子嗣,却始终摆脱不了附着在身上的顽疾。
“所以我才说,我很讨厌和高位不朽者生死相搏。”篡变天无奈道,祂的雾霭时聚时散,变得稀薄了不少。
“我们不可能真和祂们赌命,毕竟这样只会让我们得不偿失,但祂们却别无选择,只能想尽一切办法给我们造成更大损失......”
再一次翻滚后,蓝色雾霭又散去许多,但巴哈姆特的生命也如这雾霭一般,随时间而流逝。
它终究不是死亡的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