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吼渐歇,天帷巨兽逐渐失去生息,庞大的身躯横亘于深空之中,任由红绿蓝三色的瘟疫在背上蔓延。
巴哈姆特已声嘶力竭,即便以命相搏,对四神而言,它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唯一要注意的,不过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与禁兽以命相搏,四神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失,其中损失最大的,自然是刚开场就没了一具载体的极乐天。
就算祂后面重新加入战场,也是被巴哈姆特针对最惨的一个,导致载体被打残打伤不知几次,起到一个靶子的作用。
莫狄虽然损失没祂那么大,但作为他本体的血海也被蒸发了一部分,好在他能从巴哈姆特身上补回来。
禁兽的体量虽然不及道格拉斯,却也称得上极其庞大,尤其是在它吞噬恒星之后,体量更是扩张了许多。
他和滞腐天、篡变天三人去瓜分,都只分了一小部分,还剩一大块没分完。
“我是不会客气的,大口嚼,”莫狄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食尸鬼,趴在敌人身上啃食尸体,“好像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我觉得,还是先把魔神本质掏出来比较好。”
滞腐天说道,驱使自己的瘟疫子嗣一路向下,往天帷巨兽体内钻探。
而篡变天作为掌管乐子的神,已经自动进入胜兵必骄状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啦,它不可能有翻盘机会。”祂浑不在意道,“要是这能让它翻了,我当场舍弃计谋之神的权柄。”
听到这话,莫狄顿时警觉起来,“这flag可不兴立啊。”
“杀戮天,是你太多疑了......”
蓝毛鸟话没说完,忽然察觉身下一阵颤动。
他们脚下的天帷巨兽,如今怒气尽消,意味着它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类似鲸歌的哀鸣声于太空中回响,似乎这是它最后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鲸歌才渐渐停止。
“......呼,还以为它又要整什么小手段,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篡变天长舒一口气,讪讪笑道。
“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赶紧动手吧。”
莫狄和滞腐天没有回应,他们早在鲸歌响起的那一刻,就开始全力往底下钻探了。
唯一不在场的极乐天,也在读条复活后匆匆赶回战场。
不多时,他们就将天帷巨兽完全腐化,还把它的大半身躯拖入亚空间。
“亚空间告诉我,本质已经到手了。”滞腐天忽然罢手,有些疲惫地说道:“这场战斗总算落下帷幕。”
祂本就不喜欢战斗,更何况是连战三场,从道格拉斯打到巴哈姆特,其中两场对面都是以命相搏。
能鏖战到现在,已经算祂命硬了。
莫狄倒是没什么疲惫的,只是感觉打得比较尽兴。
“正好,教团那边也把本质取出来了,不过距离凑够‘火种’还差一些......我们什么时候对缝尸人动手?”篡变天问道。
回应祂的是极乐天的白眼。
“咱们这才打完多久?以这样的状态去打那个死之使徒,哪怕最后赢了,也会损失惨重。”
“更何况,祂背后是有人的,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们要么躲进亚空间,要么......”
滞腐天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莫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祂知道莫狄背后同样有人,且他背后的人也是可能匹敌魔神的存在。
“我会联系它的,如果有必要。”
莫狄一边拆分巴哈姆特尸骸,一边作答。
他所取得的部位是禁兽之首,巴哈姆特那带有鲸类特征的头颅,被血海完全吞没,不仅弥补了血海蒸发的部分,更令其壮大了不少。
篡变天和滞腐天也分别割据尾部和躯干,而贡献度最低的极乐天只能站在一边,勉强分到一点残羹冷炙。
但祂显然不接受这一结果,嚷嚷着要重新分配。
“这不公平,我死了那么多次,凭什么只能分到这么点?我为亚空间流过血,我为亚空间立过功,我要求重新分配!”
篡变天瞥了祂一眼,翅膀一挥,列出一张图表。
“看看自己输出多少,为战斗做了多少贡献,死亡次数又是多少,好好想想,再来问那个问题。”
“咕......”极乐天发出不甘的呜咽,嘴硬道:“可我替你们分担了火力......”
“但你承担火力的时间,不足你读条复活时间的十分之一。”篡变天摇了摇头,“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在承担伤害。”
“你输出多少?你能拐谁?你承担多少伤害?答不上来的话,就别怪我们把你排除在外了,我们这可都是有理有据的。”
祂把鸟头换成兔头,表情极尽嘲讽。
极乐天很生气,但祂又无可奈何,毕竟对方说的这些祂的确无法反驳。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前面又伤筋动骨好几次,根本比不过这三个老资历。
莫狄也想跟着说几句,可话到嘴边时,异变突生。
他猛地移动视线,灵识随之探出,一同扫向星系边缘。
“......都停一停,我们可能得做好连战准备了。”
曼德维尔点附近,超空间航道出口处,一圈白色光纹徐徐扩散,似乎预兆着什么。
三神都看出这意味着什么,接连停下手上动作,脸色逐渐严肃。
“唉,刚打完一个又来一个,”极乐天眉头紧蹙,“这次来的又是谁?”
“暂时不清楚,不过祂身上的敌意很浓。”滞腐天收拢瘟疫瘴气,强行驱散心里的疲惫,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争斗。
“不止,”篡变天歪了歪头,“还有很浓的死亡的气味,和你身上那股腐臭味完全不一样。”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死之使徒。”莫狄垂下眼帘,血海无声无息展开。
气氛陡然凝滞,四道身影悄然包围超空间航道出口。
大质量物体运动产生的力场扭曲波动,随引力效应一同增强,四神心里一紧,几乎同时对预测中的跃迁坐标出手。
血海翻涌,瘴气扩散,法术灵光在命运的牵引下精确落向目标点位,感官和欲望交织构筑真实不虚的幻梦面纱。
那自深空彼端而来的未知使徒,只是刚抵达目标落点,就被凌厉攻势淹没,感受到了来自亚空间的亲切问候。
若非祂本就抱着敌意而来,早已有了防备,怕是会酿成更大损失。
“鲸歌指引我而来。”
祂扯断血海涡流,呼出腥风吹散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