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时间长河顺流而下,莫狄和滞腐天没用多久,就抵达了目标的时间点。
那是禁兽巴哈姆特的巢穴,是天帷巨兽的居住之所。
和暴魔伊丽巴托里不一样,巴哈姆特直接在这地方筑巢,繁育子嗣的同时,想办法利用那份魔神本质。
等莫狄抵达这里时,这里已经燃起了战火。
篡变天和极乐天的眷属,正和巴哈姆特的子嗣针锋相对,战火从星系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的曼德维尔点。
几十上百公里的战舰残骸、生物尸体随处可见,任由恒星引力将它们捕获,漫无目的飘荡于深空中。
“看来祂们情况不太妙,”莫狄随手抓过一具巨兽尸体,检视着它的基因结构,“目前正和巴哈姆特僵持不下。”
滞腐天也抓来一具尸体,把它塞入自己的大胃袋里,用于孕育新的瘟疫,还闷声道:
“怎么会拖这么久?难不成巴哈姆特比祂们俩还强......呸!”
正说着,祂脸色忽然发紫,忙不迭把手伸进肚子里,掏出那具尸体。
莫狄瞥了祂一眼,见那具尸体正飞速白骨化,没几秒就湮灭于世。
“这东西不正常,有一股死亡的味道,”滞腐天说道,“它们早就越过腐朽的阶段,抵达生命三态中的最后阶段——死亡。”
“也就是说,禁兽可能已经开始融合本质。”莫狄听出了祂的言外之意,“本质加身,的确可能让祂变强不少,可是......”
他摩挲着下巴,抛出另一个问题:“祂该如何确保自己能驾驭这股力量?”
哪怕是四神,也是在有亚空间兜底的情况下,才敢往体内融入一小块本质,还暂时不敢染指更多,只能把搜集到的本质放在一边。
他们知道,盲目融入过多本质的下场,就是被死亡侵染,甚至可能成为无生之母复苏的容器。
保不准哪一天就会喊出“噫,不曾想我竟是魔神转世”这样的话。
“这巴哈姆特竟然如此大胆,也不知道它手里的本质有多大,如果体量够小那还好说,但如果太大的话,恐怕它早就成了复苏容器。”
莫狄猜测道。
“恐怕,这也是为何傻鸟祂们会被拖这么久。”
二人循着尸体残骸铺就的路,逐步深入战场,期间他们没有特意掩盖行踪,不少巨兽都发现了他们。
理所当然的,这些发现他们的巨兽要么被瘟疫覆盖,要么被冥河暗流卷进血海。
滞腐天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见莫狄一脸平静,不禁疑惑道:
“我记得血海才是你的本体,你这样做......就不觉得恶心吗?”
祂记得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经常被篡变天拿来调侃祂......对,就叫食雪汉,祂觉得自己也可以拿来调侃杀戮天。
“人被杀,就会死,杀戮带来死亡,所以我可以借助这一关系,将它们消化。”
莫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只是一味收拢尸体残骸。
见他这副天塌不惊的模样,滞腐天也没了逗他的心思。
因为他们已经能看见,那尊自惨白星辰上探出的兽影。
咆哮声于内心响起,一些靠得近的亚空间生物甚至被震碎心智,当场回归亚空间。
那些巨兽子嗣也没好到哪去,不少被震晕当场。
场上只有三道身影岿然不动,一道自然是那发出咆哮的恒星巨兽,另外两道一蓝一紫,分别对应篡变天、极乐天。
“咕咕,真是令鸟头大,”篡变天歪了歪头,啄下两根沾染了死亡气息而凋零的羽毛,“你怎么就想不开,直接把那东西融了呢?”
“你融了,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极乐天跟着说道,“这下好了,我们还得费心思先干掉你,再从你身上提取那份本质。”
这不就多了一道食材处理工序吗?
“呵,想从我身上得到那东西,就尽管来试试吧。”
禁兽巴哈姆特硕大的瞳孔中满是暴虐,纵使下半身深陷于惨白星辰,它探出的上半身仍庞大无匹。
和它比起来,篡变天和极乐天展现出的形象,显得意外的渺小。
体型或许不能完全代表力量,但体型越大,力量一般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禁兽巴哈姆特也是如此,它的体量或许不如启示之光道格拉斯,但它的力量却绝不下于后者,尤其是它融合了魔神本质。
是以篡变天和极乐天,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莽一波固然可能更快结束战争,但也会令自己身受重伤,本性自私的混沌神祇不可能采取这种方案。
战火重燃。
巨大的质量影响引力,引力的改变又扭曲了空间,只是转眼的工夫,篡变天眼前画面突兀变化,一堵上下无边的白墙充塞了整个视野。
白墙还在不断接近,碾压而至,所有挡在它前面的事物,无论是亚空间生物,还是巨兽子嗣,统统被它碾碎。
甚至篡变天都不能保证,自己这具身躯是否也会被它的质量,硬生生压碎。
祂扇动翅膀,尝试逃离白墙,然而无论祂飞到多远之外,都无法逃脱那堵墙。
白墙仍在缓慢但坚定地接近,势必碾碎前方一切。
篡变天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极乐天,却根本看不见后者的身影。
再一回头,祂甚至连尸体、残骸都看不见,视野中只剩白茫茫一片。
好似广袤深空中,只剩下祂和那堵墙。
“我看见一堵墙,这墙上下左右都无边无际。”
祂仍有闲心去观察这堵墙,身为变化之主,祂有十足的把握钻破墙的漏洞。
“其名为死亡......果真如此吗?”
篡变天狡黠一笑,祂已经识破了这堵墙的秘密。
“凭庞大的质量,巧妙地掌控引力,进而影响空间本身,把我困在里面,我在其中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该说不说,你竟然意外的心细。”
祂这番话,自然是对禁兽巴哈姆特说的。
就像祂所说的一般,禁兽巴哈姆特的狡诈,和它的外表并不相符。
它懂得利用权柄,去掩盖自己的手法。
“闹剧该结束了。”篡变天扇动翅膀,掀起强劲的引力潮汐,破坏四周的引力平衡。
只一刹那,祂便挣脱巴哈姆特施加的引力束缚,拍打双翅,一飞冲天。
巨鸟腾空,身形对比白墙似乎越放越大。
但祂知道,并不是祂在变大,而是祂打破了空间的束缚,恢复到了原本的大小。
现在,祂总算看清了那堵白墙的真面目,那分明是禁兽伸出的一只手。
要是祂飞得再慢一些,祂必定被那只手捏死。
然而现在,那只手不仅没能困住祂,其背面反而还多了一条狰狞血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给活活撕开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