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羡驾驭剑光，往边境战场匆匆飞去。
他的身后，还站着五个年轻男女，面容稚嫩，都有羽化境后期及以上的修为。
看着剑光外飞速变化的景色，五人心中躁动不已。
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诱惑，对像他们这样，自上山后就没怎么下山的年轻人而言，更是如此。
由于羽化宗实施的灵气改革，曾经那个较为松散的宗门，如今已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势力。
对于外门弟子，羽化宗有了更多的规定，为了提高他们的生存率，宗门规定他们至少得有羽化中期修为，才能下山。
规定如此，但实际上，弟子们往往得羽化后期才能下山。
因为羽化宗还有别的规定，想下山的话，除了修为要达标外，还得通过一系列测试。
否则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山上，靠宗门下发的资源练到达标。
在柳无羡这种遗老看来，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了。
“你们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遥想当年我刚入宗那会，为了一块灵石、一颗丹药，就得跟别人打擂台，哪像你们，只要埋头修炼就行了。”
抵达边境战场前，趁还有点时间，柳无羡和五名后辈弟子唠起嗑来。
“要是能选，我也不想过以前那种苦日子。”
“柳长老，以前的羽化宗是怎么样的？”一名女弟子问道。
也许是因为他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这批弟子没那么拘谨，很是自然地和他攀谈起来。
“以前啊......”柳无羡回忆了一番，“执法堂不守法，内门瞧不起外门，外门内斗更为严重，天天都有赌斗可看。”
说到这里，他心底泛起一丝尴尬。
毕竟以前赌斗最多的，就是他了。
他修炼所需的大部分资源，都是靠赌斗赢回来的。
“以前宗内风气竟堕落至此？”刚刚那名弟子惊讶道。
对她这种改革后才加入羽化宗的弟子而言，那的确是难以想象的。
她，还有几个师兄弟，对宗门的印象向来是团结、公正，在山下受欺负了只要回宗喊一声，就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师兄弟。
“以前的羽化宗，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
毕竟外面兵灾这么严重，一些地方的饥荒和瘟疫至今未消除，其影响几乎铭刻于当地的规则深处。
那些不够团结、整日内斗的宗门，早就被历史所抹除，但羽化宗却挺到了现在。
“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发起灵气革命，又为什么改变宗内规矩？”
柳无羡失笑摇头，操控着剑光凿穿瘴气。
“还不是为了度过这些浩劫。”
谈话间，他们已经穿过环绕无生教的瘴气，剑光落在羽化宗位于此处的前线阵地。
等候多时的接应人员朝柳无羡拱了拱手。
“柳长老，您身后这些是......？”
“是准备去实战检验的弟子，我刚好顺路，就捎了他们一程。”
“原来如此，我会叫人带他们先熟悉环境，还请您跟我来，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柳无羡朝身后的五个弟子吩咐两句，便跟随接应人员而去。
他们走到一栋建筑里头，接应人员停在一扇门前，说道：
“长老们就在里面，柳长老，请您自己进去吧。”
“辛苦了。”
柳无羡也不客气，径直推门而入，霎时间，十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这些视线逐一消退。
“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老柳你啊。”一名面白无须的长老说道。
柳无羡一挑眉梢，向那名长老问道：“除了我，你们还在等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嘿，这事还是莫老给你解释吧。”
那名长老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其他视线，连忙闭嘴噤声。
这事似乎不容泄露，以至于这名向来大大咧咧的长老，将其抛给另一个更有权威的人去回答。
那更有权威的人也只能是莫狄。
“不可泄露其真名，否则对方必有所感。”莫狄说道，声音盖过场上的其他交谈声。
“前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无羡问道。
莫狄传音作答，声音在他心里直接响起：“寒道子，他与无生教感官派有染，这次会议除了讨论前线战况，也是为了顺手清除掉他。”
哦，懂了，柳无羡露出恍然之色。
“他何时有那不能被念出真名的本领？”
为防止情报泄露，二人转而使用起心灵交流。
有莫狄在，足以确保他们不会造成信息扰动。
“我们怀疑，他修成了感官派的天人感应秘法，使感官变得尤为敏锐，甚至能接收到冥冥中的信息扰动。”莫狄说道。
“他在宗内地位不低，主管事务不少，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念叨他的名字，这些信息他都接收的话，他不会被逼疯吗？”
柳无羡难以想象，如果有上百个人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他会有多么烦躁。
“对你而言这是酷刑，但对他而言，说不定这是享受呢？你永远无法揣测感官派疯子的想法。”
实际上，莫狄也不是很了解那群家伙的想法。
也不知道篡变天是怎么搞的，竟然整出这些疯疯癫癫的玩意。
真不怕玩脱啊？哦，对了，对祂而言玩脱也是一种变化，总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总之，待会要给他一个惊喜是吧？”柳无羡摩拳擦掌，笑容愈发慈悲。
“差不太多，如果能从他口中得到无生教的消息，那就更好了。”
莫狄说完，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正要关上门时，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由一愣。
“啊哈哈，诸位都看着我作甚？”
“老寒，你来迟了。”刚才迎接柳无羡的那位长老叫嚷道，“这不得自罚个三杯？”
“哎呀，待会咱们还得商量正事，这时候喝酒不太好吧？”
微胖男人连忙摆手拒绝。
“况且，莫老还在这看着呢，当场喝酒不太好吧？”
“怕什么，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这喝酒，还能帮我们提提神呢，莫老也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