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峰,众人都不曾注意的阴影中,便是莫狄和蓝毛鸟的所在之地。
“你是说,无生教一些人因为过度追求死亡,走上了歪路,逐渐沉迷于追求感官的刺激?”
莫狄坐在角落,再一次向肩膀上的蓝色小鸟确认。
“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觉得他们能培育出第四席吧?”
“为什么不呢?”蓝色小鸟歪头反问道。
莫狄一把掐住祂的脖子,不让祂继续啄自己的头发。
“咕咕......你我皆是变化一道的前行者,应当知晓一个道理:要想孕育出不朽的本质,底蕴不是最重要的,可能性才是。”
好不容易挣脱无情铁手,祂理了理身上的羽毛,又慢条斯理道:
“我从他们身上,窥见了那一丝可能性,我们联手,应当能将其确定下来。”
“狂喜感知?”莫狄反问道。
“篡变天不知道哦,”蓝色小鸟歪了歪头,“只是可能而已啦。”
“你能不能别老是歪头?”莫狄皱眉,“难道鸟类都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哦,也许是吧。”掌管知识权柄的篡变天如此说道。
又和祂商讨了些许合作的细节,莫狄才总算和祂达成了合作。
方案无非就围绕扶持派系、分裂无生教去进行。
羽化宗负责给予外界压力,篡变天的鸟人负责引导思潮演变。
最后,莫狄提了一嘴滞腐天:“绿胖子知道这件事吗?”
“祂知道个蛋!”蓝毛小鸟擦了擦嘴,不屑道,“那只发瘟猪,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你原来没跟祂说过这件事啊?”
“没有,祂在变化一道上才了解多少?就这还想参与我们的大计划?”
典型的老资历瞧不起小年轻。
篡变天都这么说了,莫狄也只能无奈附和几句,然后赶紧把祂送走。
不然他怕这蓝毛鸟如果再多待一会,第二天这山上就会多出一个蓝毛鸟人。
送走了篡变天,他把羽化峰开了回去,在专为这座要塞准备的停车位上降落。
“真的不再开一会吗?”不知为何,灵脉意志有些失落,对他发出了挽留。
虽然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但它感觉那种被驾驶的感觉前所未有,来自驾驶员莫狄的能量令它欲罢不能。
它已经变成莫狄的形状了,至于羽化宗?它只能祝他们好运。
然而莫狄并不想赖在驾驶位上不走,没好气道:“你当开车用的燃料谁出?你也不看看自己耗油量多大。”
他这具身躯虽然能量够多,但也顶不住这样一直消耗,要知道其中大部分还是血海给他输入的。
血海所输入的,都是远超能级界限的高能级能量,稀释后能获得更多较低能级能量,这也是为何他的能量源源不断。
滞腐天和篡变天也大抵如此,这些外界输入能量都算他们的投资。
为了防止出现更多损失,莫狄打定主意,以后尽量不要碰羽化峰,这毕竟是个纯烧油机器。
安抚了一阵羽化峰的灵脉意志,又让它维持低能耗模式,莫狄这才离开这座上古要塞的中枢。
随后撞上专程来找他的莫扶风。
“叔父,”莫扶风行色匆匆,“无生教总坛已被摧毁,我们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消灭这个毒瘤?”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消灭这个敌对势力。
“哪怕杀不死他们,也能把他们打成鬼和聻,让他们失去干涉外界的能力。”
他现在野心很大,不仅想让羽化宗进一步扩张,恢复为曾经那个羽化仙门,更想让羽化宗成为唯一的仙门。
死亡之变带来了这个机会,清除了世上绝大部分宗门,只剩四个庞然大物。
而现在,最弱的那个露出了破绽,正是吞并它的时候,莫扶风想不到不动手的理由。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莫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理解这孩子的野心,有时候野心大不是问题,问题只有是否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让无生教继续存在下去,利大于弊。”他这般说道。
莫扶风眉头拧成川字,问道:“这是为何?”
“咳,你想想,”清了清嗓子,莫狄开始瞎编,“有无生教在,那些被灭门的宗门残党、不服管教的散修邪修,就会聚集在一起。”
“要是无生教倒了,他们就会分散到天地各处,你想想会对治安造成多大危害?你也不想羽化宗弟子外出历练时,被散修给打黑枪吧?”
莫扶风皱眉不语,跟着他的思路进行思考。
看他这样子,莫狄就知道自己的忽悠起效了,趁热打铁道:
“你再想想,有无生教在,我们、药王殿、万变门,就有了同一个目标,短时间内不会爆发大规模冲突。”
“好像是这个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咳,你别想太多,我是你叔父,还会害你不成?”
在莫狄的劝诫下,莫扶风最终还是打消了猛攻的念头,并听取他的意见,派人一点点蚕食无生教的领地,尽可能消灭无生教的信众。
万变门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只不过攻势没有羽化宗那么猛烈。
药王殿见两宗都这样做了,怀疑他们可能提前商量好了,感觉自己受到了小团体的排挤,便也参与进来。
本就损失惨重的无生教,在没了教主、失去了总坛和多个分舵后,再度迎来沉重打击。
加上总坛位置的能级湮灭仍未结束,种种打击下,无生教已走到分裂边缘。
教内各种思潮迭起,有继续追求死亡的传统派,也有在求死途中觉醒不得了癖好,愈发沉迷感官刺激的感官派。
除了占据主流的这两大派系,无生教内部还有众多山头林立。
有单纯来避风头的逃难派,也有谁强帮谁的骑墙派,毕竟无生教本质上就是一群残兵败将、臭鱼烂虾的集合。
内忧外患下,无生教走向分裂几乎是必然的结局,更别提内部还混入了一些蓝色鸟人。
一切都在朝篡变天计划的方向发展,那只蓝毛鸟的奸笑声,莫狄在羽化峰都听得见。
滞腐天因此多次提出抗议,但收效甚微。
“那只杂毛鸟又在发癫了。”
听到虚空中回荡的咕咕嘎嘎,羽化宗藏经阁内对坐的二人表情无奈。
莫狄对面,一身绿袍、面容慈祥的老者手捧茶杯,呷了一口茶,不满道:
“我们真该好好调校祂,不然祂整天这样吵像什么话?”
滞腐天寻思,八芒星多个第三席或许不是坏事。
祂自己一个人会和篡变天打平,但如果加上一个同级别存在,那祂就能把篡变天压在身下,让祂好好感受何为慈父的温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