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莫扶风矢口否认，“不不不，没死，不对不对，确实死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太上长老皱眉，只觉得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这种话是一宗之主能说出来的？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岂不正合羽化之意......噫，我悟了！”
突兀间，莫扶风瞪圆了双眼，浮现出狂喜之色，嘴角越咧越大，几乎咧到耳根。
生机在离他而去，与之相对的则是他体表疯长的羽毛。
和莫狄不同的是，他的羽毛是白色的，蕴含着一股精纯的剑意。
每一片羽毛都在切割着周围的空气，甚至是空间本身。
太上长老后退两步，内心已是骇然。
“又一个走火入魔？！”
“并非走火入魔，而是一朝顿悟。”莫狄抚掌赞叹，“这小子是个有天赋的。”
“叔父谬赞了。”
三言两语间，莫扶风身上异化的趋势已经止住，纯白色羽毛编织成羽衣，披覆于他的身体。
死气逆转为生机，注入他体内，令他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羽化蜕凡，委实美妙。”
太上长老这才注意到，他的羽毛已尽数脱离身体，整个人的气息不同于以往，如同枯木逢春，甚至沾染上一丝玄之又玄的气机。
那是......真仙的气机。
光是这一个发现，就足以震撼整个九州。
作为站在当今时代顶层的太上长老，自然清楚九州多久没出过真仙了，也清楚当前大环境下的九州不可能出真仙。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真仙种子站在他面前，这叫他如何不激动？
攀升的执念甚至超过其他一切，令他下意识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你是怎么迈出这一步的？”
莫扶风看向莫狄，见后者微微颔首，便说道：
“靠这一册《血神经》。”
“观此天书，我那蒙尘多年的灵台如同拨云见日，终于把握到一丝不可言说的玄机，悟出‘羽化蜕凡’之道。”
他没有藏私，而是把自己羽化蜕凡之道分享出去。
“木蠹生虫，羽化为蝶，此乃变态发育。而人仙殊途，此二者间差距远胜于虫蝶。”
“故若想成仙，需得经历羽化一途。如虫化蝶，蜕下凡躯，经变态发育，尽数变换生命本质，如此方能登仙。”
“想必，曾经羽化仙门的前辈，也是这么想的吧。”
闻言，太上长老愣了片刻，说道：“是、是这样吗？”
他窝在藏经阁多年，《羽化登仙典》都不知翻了多少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羽化登仙典》里有这种理论吗？
大家不都是按传统境界，比如练气筑基结丹元婴这一途径来的吗？
“在我悟出的羽化蜕凡一道中，只有三个境界，分别为‘羽化’、‘蜕凡’以及‘登仙’，分别对应化蝶的三个阶段。”
莫扶风理了理自己的羽衣，气质愈发遗世独立。
“如今，我正处于登仙境，若要尽数变换生命本质，成为真仙，还需至少蜕下数次凡躯。”
“一册经书，竟能带来如此启发？”太上长老感到讶异。
这已经不是自创功法那么简单了，而是开辟一道，构建出一种可行的新体系。
“还有一件事，你既然沾染了真仙气机，想必已经跨过那条线了吧？”他严肃道。
“没错。”
“那你岂不是不能轻易踏出宗门？”
“可以，看到我这身羽衣了吗？这实际上是我蜕下的皮。只要我还披着它，就相当于蜕凡前的我，不会引来天妒。”
“竟有此等妙用？”
太上长老愈发惊讶，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不错的想法和理念，和我所想的有一些相同之处。”莫狄拍了拍自己的羽衣，依稀可见羽毛与他的皮肤紧密相连。
莫扶风注意到这一不同，提议道：
“叔父，你似乎仍处在蜕凡阶段，也就是‘结茧期’，你没考虑过蜕下凡躯么？”
“那是你的路线，不是我的。在我看来，结茧期是生命本质变化最剧烈的时期，每时每刻它都在发生变化。”
谈笑间，他的表皮一阵蠕动，羽毛变得更加鲜红，气息也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生命本质变化的迹象。
“只要把握好其中尺度，就能依仗这一变化，让自己不断接近真仙，直至臻于完美，便可蜕凡登仙。”
莫狄走的路与莫扶风有所不同，他一直卡在结茧期积蓄力量，而后者则不断蜕下旧躯，以此接近真仙的境界。
听着这叔侄二人的对话，太上长老头都大了，总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你们真是叔侄？”
他看了看莫狄，又看了眼与莫狄有几分相似的莫扶风，一时间头更大了。
“千真万确。”莫扶风回过神来。
“那，我能看看那册经书么？”
看了眼莫狄，依旧得到点头的回复，莫扶风便答应下来：“自无不可，璇光长老。”
接过薄薄的小册子，璇光真人小心翻开，只是片刻就被书中内容吸引。
禁忌典籍开始向他讲述被诅咒的知识。
莫狄双手抱胸，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观《血神经》者，当有所领悟，必有所领悟。
哪怕他悟不出，追在后面的知识也会强迫他领悟。
璇光真人镇守藏经阁多年，不知看了多少书，积累比莫扶风这个宗主还要多，根基扎实、底蕴深厚。
不过一时三刻，他便看完了整册《血神经》，把头抬起的那一刻，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噫，我为皮囊所困久矣，今日观此天书，便如视天光破云，全都明白啦！”
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哈哈大笑，状若癫狂，活像个得了癔症的癫子。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璇光真人当即结跏跌坐，面容安详，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疯劲。
但莫狄和莫扶风都知道，这只是他蜕变前的平静罢了。
“看来璇光长老也明悟了羽化的真谛，吾辈要多一名同道了。”莫扶风感慨道。
轻微的撕扯声从璇光真人身上发出，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这位羽化宗太上长老的蜕凡方式，似乎与莫扶风并不完全相同，看起来更加的猎奇。
一条裂缝出现在璇光身体表面，自额头起蔓延向下。
“他把身躯视作束缚自身的茧。”莫狄开口。
一只白皙的小手从缝中伸出，撕开两边身躯，露出其下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