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旗阵内套剑阵，隔绝两人间的一切交谈。
似乎是因为害臊，莫扶风还主动升起一团云雾，遮蔽外界视线。
“你可还有话说？”莫狄问道。
莫扶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迟疑道：
“你，真是叔父？”
“要我再给你念一段经？还是你想我说出你三岁时，撵着村里的鸡跑却被喷了一身鸡屎的事？”
“那那那那种事情，就不用端上来了罢！”
莫扶风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还没适应身体颠倒恢复的状态，就被莫狄的话吓了个半死。
念经事小，失节事大。
若非眼前这人极可能是自己叔父的转世，加上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他都想杀人灭口了。
“叔、叔父，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想问我怎么做到重活一世，对吧？”
“正是如此，转世重修这种事，哪怕是我也难以做到，可叔父你生前......我是指七十年前，你不过是个凡人，又是怎么做到此事的？”
莫扶风寻思，自己当初应该没有看走眼，也排除了下葬时假死的可能，不应该是这么个结果。
“我若真是凡人，你又怎么可能从我口中得到那些经文？”
莫狄随手一招，剑阵释放的剑气便被他摄走，化作一条游龙缠着他左手手臂。
无论是四方旗阵，还是莫扶风这剑阵，都自带遮掩天机之效，在阵里他能尽情施为。
哪怕他只是不朽者的一枚碎片，那也是一名不朽者。
另一边，莫扶风见到他这一手，不由眼角抽搐。
总觉得，在叔父有形的大手下，他的剑气已经变成其他形状了。
“叔父你......莫非真是上古大能转世？”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勉强能沾边。”
摸着下巴，莫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
“对了，你还要和我在这聊多久？不带我这个甲等资质去你山上瞅瞅？”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扶风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此人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羽化宗此次招收的新弟子。
“叔父，你既然真是上古大能转世，不至于贪我羽化宗的传承吧？你真要入我羽化宗？”
“这是自然，我那时可还没有‘天妒’。”莫狄意味深长道，“羽化宗已是当世大宗之一，想必对天妒做过许多研究吧？”
“确有此事，但我们还未能揭开天妒的真面目，难道叔父你也摆脱不了天妒？”
“如果我能摆脱天妒，此刻就不用费时间和你商谈此事了。”
莫狄摇摇头。
见状，莫扶风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了莫狄的要求。
撤掉剑阵，灵剑倒飞回袖中。
他又拍了拍周明澈的肩膀，“明澈，做的不错，接下来就继续正常招新吧。”
见自家宗主终于现身，周明澈松了口气，但也未免心生好奇。
以往就算发现甲等资质，他也没见自家宗主如此谨慎，连剑阵都摆了出来。
难道说，今天那位甲等资质，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似乎看出他心里所想，莫扶风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别想太多，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话虽如此，就是不知道这些事里，有多少是莫扶风的黑历史。
为了防止黑历史外泄，莫扶风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到宗门，自己再偷摸绕到自家祖坟，看看曾经的长辈还没有诈尸的。
“对了，”莫狄忽然出声，“那边那小子，虽然资质差了点，但心性不错，给他个机会吧。”
循着他手指的指向看去，两人见到一着装朴素的少年，看起来应该是个乡下小子。
“叔父，那人是你这一世的熟人不成？”莫扶风传音问道。
“只是同乡罢了，听说羽化宗招收弟子，我们便结伴而来，只是不曾想，我竟中途觉醒宿慧。”
“原来如此，不过他这资质......丁等资质么？确实是差了点。”
但自家叔父都发话了，莫扶风也不好落他面子，便传音吩咐周明澈：
“待会给那小子测资质后，就把他收了吧。”
“是，宗主。”周明澈答应了一声，不由多看莫狄一眼。
他更好奇了，这甲等资质究竟是什么来头？甚至宗主都是听他的建议。
莫狄没有半点解释的想法，他总不能说，自己看出些许端倪，认为此子未来前途无量，极可能是应劫人，提前落子布局吧？
“那，叔父，咱们先回山？”
“去吧，我倒是对羽化宗的遮掩天机之法好奇的很。”
话音落下，一人身合剑光，冲天而起；一人御气游龙，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脸震惊和茫然的众人。
“嘶，这真的是未经修行的凡人？还是说甲等资质就是这么恐怖？”
“不对呀，我听说过其余门派招收的甲等资质，可没有这么玄乎。”
“谁知道呢，”周明澈耸耸肩，“都别聊天了，继续我们的任务吧。”
他又向一脸呆愣的柳无羡招了招手，喊道：
“小子，你上前来！”
“啊，我？”柳无羡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别磨蹭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柳无羡忐忑地走向测灵水晶，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正如他不知道自己同乡有这么大能耐。
“把手放上去。”
他老实按周明澈的吩咐去做，不过片刻，水晶表面亮起朦胧微光。
这光比莫狄第一次测试的光还要微弱。
见此情景，柳无羡不免眸光一黯，心知自己很可能跨不过那道槛了。
“丁等资质，勉强过关，站到那里去吧。”
拍了拍柳无羡的肩膀，周明澈又递给他一枚令牌，让他站到通过测试者那一边。
“啊？可为什么......”柳无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不笨，结合先前莫狄指向他这边的事，自然能推出个大概。
‘没曾想，是你帮了我一把啊，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