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安东尼奥的双眼,尤里从中读出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事物。
既有其情绪、本质,亦有其与尤里相差无二的理念。
仅凭一眼,尤里便看出这的确是安东尼奥,也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被邪魔操控,仍旧忠于厄普西隆。
但,他虽然是安东尼奥,却不是尤里认识的那位安东尼奥。
他只是一朵相似的花。
“导师,您这是何意味?”名为安东尼奥的利刃有些摸不着头脑。
“字面意思,”尤里道,他看向一旁表情淡然的青年,“莫尔蒙提斯,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莫狄想也不想就开口:“他并非这条时间线的人,是你认识的人的同位体,被邪魔的力量带到了错误的时间线。”
“是否意味着,我们认识的那位安东尼奥,很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了?”拉恩皱眉问道。
“或许吧。”莫狄没有去翻看时间线,只是随口猜测道:“但也有可能流落到另一条时间线,撞见了另一个尤里,就像他那样。”
尤里沉默一瞬,看向绷紧身体的安东尼奥,目光落在他那断臂的伤口上,说道:“拉恩,帮他复原特制护甲。”
断臂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利刃本身就是不定形物质,随时可以完成再生。
缺失的护甲才是大问题,要是缺口不能堵上,随时间推移,利刃自己就会成为最大的污染源。
拉恩领命,把复原光束武器调到常规修复功能,对准了安东尼奥的断面。
一束绿光过后,消失无踪的左臂护甲突兀恢复完整,安东尼奥对此惊奇不已。
“这是什么?”他有些相信莫狄说的话了,“在我那边,拉恩军团长可没有这件武器。”
“复原光束,一件民用工具罢了,”莫狄回答了这一问题,“既然如此,那边的我给拉恩的礼物应该是‘穿刺死棘之枪’吧?”
穿刺死棘之枪,是他仿照自己的终结不变之枪,为拉恩设计的一件激光武器。
如果不是拉恩最终选择了复原光束,第一军团现在所持有的应该是穿刺死棘之枪。
穿刺死棘之枪是纯粹的杀伤性武器,没有复原光束那么多功能。
拉恩在二者间衡量,最终选择了后者,这样一来,他就能更好地保护其他战友。
“对,我那边的拉恩军团长持有的武器,正是穿刺死棘之枪。”安东尼奥说道,“我们都用这种制式武器。”
“看起来,你们那的拉恩对比你面前的这个,似乎脾气要更加暴躁。”莫狄说道。
他为拉恩准备了两种选择,是因为他知道,拉恩可能会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名为残暴,是他原本性格的延伸,而另一条名为理智,是他的转变。
很明显,他面前的拉恩走上了第二条路,而安东尼奥的军团长则走上了第一条。
“说说看吧,你有何打算?”尤里缓缓开口,“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回不去了吗?”安东尼奥先问了这样一句。
“很大概率是这样,就算你再找一只邪魔,也不一定能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这样啊......我想问一句,这个世界的您,以及厄普西隆,有怎样的理念?”
安东尼奥严肃地问道,尤里对这个问题的回应,将决定他是否会留下。
尤里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更隐秘、更深层次的交流方式,回答了这一问题。
心灵能量准确无误地传达了他的意思,也传达了他和整个厄普西隆的理念。
“我明白了。”安东尼奥郑重点头,单膝跪下,“我愿为您效力,只要您的理念未变,您将永远是我的导师。”
尤里颔首,抬手扶起这位熟悉而陌生的战士,心灵能量闪动间,他仿佛看见了未来。
他很快就会有第二位军团长。
能单独击杀一只邪魔,且只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这本身就是安东尼奥能力的体现。
安东尼奥归队后,尤里根据他的建议,更改了防范举措。
这样一来,后半段路再也没人莫名失踪。
那些妄想偷袭的邪魔,无一例外都一头撞在尤里的心灵屏障上,进而显露身形并被利刃们击败捕获。
单独一位利刃很难击败一只邪魔,拉恩和安东尼奥是例外。
但如果利刃集结起来,击败单只邪魔轻而易举,在他们的军团长带领下,对抗复数邪魔也并非不可能。
在此基础上,加上尤里这位导师,他们便能轻易碾碎邪魔的攻势。
第一军团如同一把尖刀,直插邪魔领域腹地,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道星空般的色彩,好似画笔随意在画布上留下的痕迹。
那些是邪魔的碎屑,也是邪魔之血,按理来说,第一军团应该将其清理干净,以免留下污染。
可无论是尤里,还是其他战士都知道,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只有解决了一切的根源,他们才有时间去清理污染。
“那就是邪魔的根源?”
尤里表情凝重,他眼前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黑暗,前方隐隐出现一抹神秘的钴蓝色光辉。
再迈出一步,黑暗完全散去,视野陡然开阔。
强光突兀降临,第一军团的战士们不由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异维度。
异维度之外,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内部则是幽邃的钴蓝色光辉。
地上不再是坚硬的冻土,而变成了松软的草甸,到处都盛开着蓝紫色仿佛由能量构成的花,璀璨夺目,让人如同置身于童话般的梦境。
更远处的前方,一座巨大的银色圆形构造静静矗立着,类似外界亘古不变的冻土,它存在的岁月本身与南极洲等同,甚至可能将其远远超越。
“那是一座星门。”莫狄平静道,语气中不含一丝波澜,就像他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或许是古老者建造的,或许在古老者来之前它就已存在。”
“连你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尤里问道,他知道莫狄能观测时间线,知晓世上大部分问题的答案。
“我当然能知道,但如果它本身就有多种来历呢?”莫狄反问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过去的它还没有被定死,在我眼中,它既可能是古老者建造的,也可能出自古老邪魔之手。”
为了解释得更清楚,莫狄又补充道:
“时间线在过去产生了交叠,而它正好处在交叠的节点,这使其同时具备两种起源,至于它最后确定的起源是什么,就取决于后人对它的观测了。”
“也就是说,它的来历取决于我们?”
尽管这很绕,尤里还是尽可能理清了他的话。
对他们而言,未来的观测决定过去已发生的事,属实是很难想象的一件事。
“两种起源,是否会给我们造成不同影响?”尤里又问道。
“是,但你们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该如何应对涌来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