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舱砸进冻土,毫无怜悯地压塌了大片古老遗迹。
尤里并没有妥善保存远古遗城的想法,他的本能告诉他,要小心这类异形遗物。
它们,并不比邪魔安全多少。
第一军团的战士从空降舱中涌出,他们刚降临在这座城市,敏锐的感知就开始躁动。
“四面八方都是视线。”
拉恩锐利的目光直指古城深处,他们事先标记好了一条通往山体内部的通道,可奇怪的是,那条通道现在竟然不见了。
就仿佛山体自行蠕动,把那条通道给合上了一般。
他再三比对地图坐标,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导师,我们标记的那条通道消失了,原因不明。”
遇事不决,直接上报,这便是他的做法。
曾经的他还没有这种觉悟,嗜血、残暴、好斗才是他的真实写照,但利刃改造却让他脱胎换骨,为他上了一把“理智”的枷锁。
他甘之如饴,得以更冷静地审视战局和运用智慧。
而他的智慧便告诉他,现在最好的做法是上报。
“或许是修格斯的蠕动导致的地形变化,但更有可能是邪魔改变了这里的空间。”尤里观察着遗迹和山体,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找出变化的原因。
可有一人比他更快。
莫狄看了遗迹一眼,随便探出一只手,捏住空气的一角,随后轻轻一撕。
如轻纱被揭开般,众人顿时感觉遗迹发生了某种变化,空间变幻、建筑易位,一条幽深的通道出现在遗迹与山体交界处。
它的存在没有半点突兀,就好像从始至终都在那,与周围的景色也没有格格不入的地方。
尤里和其他战士都看向莫狄,他只好耸了耸肩,解释道:
“简单的空间坐标变化,你上你也行。”
说完,他想了想,补充道:“这是铭刻于邪魔本质中的技能,可能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掌握。”
尤里不置可否,他转头看向拉恩,说道:“进军吧。”
通道已开,没有什么能阻挡厄普西隆的利刃进军。
他们从刚抵达的钻地运输车那,取下了各类对邪魔武器,一言不发走向山体内部。
洞窟幽邃昏暗,四周的黑暗犹如活物,嗅探到活物的气息后,便拼命涌向他们。
黑暗如潮水般挤压着探照灯发出的光,让光芒仅能局限在较小范围内,远不如它在外界的表现。
战士们毫不怀疑,这就是邪魔对物理规则的篡改。
好在他们体内都植入了邪魔碎片,光照减弱对他们影响不大,其余感官弥补了视觉的缺失。
“我能感受到,祂们就在前面。”拉恩不由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理智的枷锁被挣开些许。
他毫不犹豫便扣下扳机,改造过的粒子束武器迸发光辉。
下一刻,惨绿色光束一闪而过,没入洞窟浓稠的黑暗中。
“Tekeli-li!!”
一声惨叫过后,洞窟恢复了幽寂,战士们警惕着上前,在不远处的地上发现一滩黄绿色脓液。
那是一只修格斯,或者说曾经是一只修格斯。
现在的它,已经被复原为一滩原始浓汤。
“怎么样,我改造过的‘复原光束’用得还顺手吗?”
莫狄分外关心产品的售后问题,他不容许自家产品有任何差评。
要么经由他手整改,要么让差评消失。
“很顺手,很好用。”拉恩老实回答。
比较他以往的“大地新星”粒子束武器,这把复原光束发射器更好用,功能也更多。
除了能把有机生物变为原始汤的常规模式,还有物体修复模式、基因改造模式。
物体修复模式能修复任何物体,将其还原为完好无损的状态,而基因改造模式则可以将生物改造成畸变体,从而控制敌人。
刚才他对修格斯使用的正是常规模式,接下来他打算试试基因改造模式。
惨绿色光束精准命中一只修格斯,在阵阵嚎叫声中,这只修格斯的细胞疯狂分裂分化,从一滩不定形物质变成浑身猩红的血肉孽物。
“修格斯的细胞相对原始,诱导分化不是那么困难,变异的可能性也比当今世上其他生物要大......它们在这么多年里,基本没进化过。”
莫狄说完,尤里便补充道:“也有可能,那些发生进化的修格斯,早已演化为当今世上的各种生物。”
自得知此世人类可能是由修格斯进化而来,他就开始思考,如果有朝一日,人类的基因技术先进到触及那部分修格斯基因,人类该如何面对自己体内的修格斯?
假如处理不当,那毫无疑问会是一场重大生化灾难。
‘厄普西隆预见了这点,那我们就有义务尝试去解决它,而非把这个问题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尤里如此想道。
如果一遇到困难问题就交给后代,美其名曰“相信后人的智慧”,这无疑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尤里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但他需要时间和资源去验证。
第一军团继续推进,在无光的山体内部,他们遭遇了大量修格斯的阻挠,小的只有常人大小,大的却比列车还大。
这些古老的神话生物,已在此地盘踞不知多少岁月,尽管如此,岁月却洗不去它们基因深处的残暴本性,使得它们一见到外来生命就发动攻击。
不定形的原生质躯体碾过冻土,争先恐后朝利刃们扑来。
常人见到这种可憎之物,只怕会这超脱俗世的一幕给吓傻,或是丢失理智,或是被恐惧淹没内心。
但与邪魔碎片融合的厄普西隆利刃不会,他们本身就经受过改造时邪魔残渣的摧残,心中的恐惧被压抑到角落,面对可憎之物他们只会抽刀上前。
复原光束交织为光网,笼罩了扑来的每一只修格斯,在这种黑科技面前,它们也只不过是大点的蝼蚁。
厄普西隆利刃甚至连邪魔的能力都没用,就轻易把挡路的敌人收拾干净。
“导师,前路已畅通无阻。”拉恩沉声道。
“继续推进吧,前方,就是邪魔的领域了。”
尤里抬起一只手,眼中亮起象征心灵能量的紫色光辉。
作为厄普西隆最强心灵能力者,他在获得预言理论后,轻而易举就掌握了这一手段。
无论是预言,还是反预言,他都能信手拈来。
他已经预见前方存在的危险,同理,前方的危险也已经预见了他。
一个人的预言即是另一个人预言的媒介,也是他们双方之间架起的桥梁,而谁要想在这场预言棋局的争斗中胜出,就看他反预言的能力。
短短一个刹那,尤里就进行了成千上万次的演算,修复自身漏洞的同时,也在尝试攻破对方的防火墙。
可敌人还是太强了,另一边可不止一尊邪魔,祂们的数量可不是固定的,每时每刻都在减少或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