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双方沉默片刻,而后几乎同时动手。
寒气扑面袭来,冻结整条水道,紧随其后的水刀裹挟着砂料颗粒,迎面劈向年轻人。
阿尔温修士对这一击,怀着志在必得的信念。
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人能在被寒气减速的情况下,躲过正面袭来的高压水刀。
只要命中,夹杂其中的石榴石砂料颗粒,配合超高压的水流,加速附着的潮汐之力,足以一击致人于死地。
一刀下去,肉体灵魂俱灭,再无任何生机可言。
但......“你再看看你后面。”
发话的是看起来较年长的那人,他正噙着狡诈的笑容,看上去毫不担心逼近自己的水刀。
对于他的话,阿尔温修士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出刀,不被敌人的话语干扰。
这一刀,赌上了他的全部,凝聚着他必杀的信念,不容他变招、后退。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出手要留有余力,以应对局势变化的道理。”
炼金术士这么说着的同时,那即将戳向他面门、贯穿他脑壳的水刀倏地停下,连带着阿尔温的动作也一并顿住。
在修士的身后,无数水银回路绽放微光。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许多银色锁链,它们捆住修士的身体,截断他的能量输出,令混杂着潮汐之力的水刀就此消散。
“谁给你的勇气,在一名炼金术士的阵地和他交战?”
冷笑着,炼金术士一脚跺下,靴底下一条水银回路蔓延伸向修士。
这段时间里,在冥河支流的支持下,几乎整个下水道都被他炼成自己的阵地。
水道化作水脉,以污秽的表象承载冥河的概念,因此,整个庞大的伊庇鲁下水道网络,都成了冥河的下级支流。
在下水道,他就是无敌的,是当之无愧的下水道の暗黑帝王!
水银回路闪了闪,银色锁链骤然收缩,把阿尔温束缚在墙上。
无论他怎么使劲,都动弹不得。
“你不是擅长催眠、常识修改啥的吗,剩下的手尾就交给你了。”炼金术士看向自己的搭档,对方只是耸了耸肩。
年轻人取出怀表,靠近修士,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别紧张,我不会要了你的性命,毕竟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激烈挣扎的阿尔温停了下来,联系到自己在教中的职位,他听懂了年轻人的意思。
如他所言,自己活着的确比死了更有用,但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场面。
他不想玷污自己的信仰,因此那个靠近他的年轻人,对于他而言,就比十亿个异端更要恐怖,更要可怕!
“咕,”阿尔温发出抗拒的声音,“杀了我。”
“你的剩余价值还没被榨干,我怎么能这么做呢?须知,浪费是可耻的。”
怀表摇晃,伴随着年轻人的低语,阿尔温终究是维持不住清醒,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任由对方修改自己的记忆。
半晌,啪。
年轻人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指声把阿尔温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嘶,呼。”
犹如溺水上岸后的人般大口喘息着,阿尔温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看到二人后眼前一亮,“兄弟,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兄弟,距离你上一次牺牲,大概过了七十三天。”
年轻人表情肃穆,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嘻嘻哈哈。
“总之,欢迎再一次回到这个世界。”
他刚才所用的手段,与其说是催眠加常识修改,不如说是人格覆写。
覆写的人格,是那些因各种原因牺牲的血神教成员,他们的灵魂哪怕回归血海,也因各类原因而无法复生。
只能保留下人格记忆,覆写到他人完整的灵魂上。
这类存在,在血神教内部也被称为“英灵”,普遍受到他人的尊敬。
“嗯,看来也没过多久嘛,那么,这一次需要我做什么?”
“阿尔温”活动了一下筋骨,顺利读取了自己所依附的灵魂的记忆。
为了防止他人记忆污染人格,“英灵”在覆写后,会主动构筑一个虚拟人格,类似虚拟机,作为隔离自身人格与灵魂的屏障。
读取到的记忆会先在虚拟人格过一遍,再呈递给“英灵”。
“这次的身份是潮汐教派修士?你们应该要我用这个身份做些什么吧?”
“潜入潮汐教派,阻止他人调查下水道,有条件的话,去前线的其他城市布置回路。”炼金术士说道。
“原来如此,很简单的工作,给我一点时间。”
“阿尔温”微笑回应。
......
“阿尔温阁下,您已经调查完了?”
“嗯,调查完了,下水道没有异常,你去告诉其他人,他们可以不用调查了。”
“啊这......好吧,我会去通知他们的。”
看着远去的侍从,“阿尔温”敛去了笑容,没有借助修士的身份好好享受一番,而是马不停蹄去了潮汐教堂。
推开教堂大门,在侍者的引领下,他找上了伊庇鲁城的潮汐主教。
“哦?是阿尔温啊,你是有什么事要汇报吗?”
当地主教是个面容和蔼的老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潮汐教派的制式主教袍,身上没有多余装饰。
大部分主教都不擅长战斗,这位也是一样。
“主教阁下,”“阿尔温”低头致意,“我想申请外调。”
“外调?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潮汐主教挑眉,颇感意外。
他对眼前的年轻人印象颇深,知道这是个执行力强、信仰坚定的孩子,应该不会因为贪图享乐而想调往他处。
“我想调去刻俄底斯,协助当地的兄弟,抵抗异端的进攻。”
“阿尔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却透露着坚定的信仰。
事实上,信仰是存在的,也是坚定的,至于对象是谁,这可不好说。
起码绝不会是潮汐主教想的那个。
“好孩子。”
潮汐主教面露欣慰。
刻俄底斯城,是一座前线城市,面对的敌人比伊庇鲁城要多好几倍,更加危险,也更缺人手。
肯主动调往那座城市,这也证明了,眼前的修士必定有坚定的信仰。
不然又怎会放着安全的伊庇鲁城不待,跑去危险的刻俄底斯城?
“你能有如此想法,我很高兴,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那座城市并不安全,它更接近前线,随时可能爆发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