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庇鲁城,在名义上,虽是属于某个中土小国的城市,但由于它优越的地理位置,教会早就盯上了这座城市,并暗中掌握了它的方方面面。
某种意义上,教会也成就了它,把它打造成一座繁盛的商业城市,这是它归属的小国难以做到的。
和平年代如此,而在现在的战争时期,伊庇鲁便因其地理位置,在教会手中发挥另一个作用,即作为军事重镇扼守要道。
“放心好了,伊庇鲁城易守难攻,不仅配备了最高级的空间阻断仪,还有七圣灵教会的庞大驻军,敌人但凡有脑子,都不会强攻这里。”
城门口不远处,一个刚接受完盘查的男人自信道,他旁边跟着一个面容略显稚嫩的年轻人。
两人牵着马,马上挂着行囊,很明显,这是两名行商。
较年轻的行商有些紧张,同伴的安慰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但伊庇鲁,离前线还是太近了,一旦开战,我们根本没时间逃出去。”
“别担心,我们不会在这待太久,等卖完这批货,我们立刻就走。”
年长的行商不以为意,回头看了一眼货物,似乎想象到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画面。
“要知道,发战争财的机会可不多,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好好想想吧。”
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年长行商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留在原地的年轻人表情几度变化,见同伴已经走远,他连忙牵起马追上同伴。
两人走后,后方街道拐角处,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渐渐消失。
“不过是两个投机倒把的商人而已,不是异端派来的间谍。”
“什么?他们的行囊?已经查过了,正好是伊庇鲁急缺的货物,也许我们可以随意安个罪名,把他们的货物没收?”
“不能?好吧,那算他们运气好。”
就在暗中的监视者提交汇报时,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行商来到一家旅馆,开了一间房。
锁门、关窗、拉上窗帘,整个房间顷刻被黑暗填满,封闭和隐秘的概念,在此刻充斥了整个房间。
两个伪装成行商的家伙,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伪装,露出行商之下的真面目。
“总算甩掉那些眼线了,看来前线的失利,让教会开始疑神疑鬼了。”年长的行商抱怨道。
年轻人也卸去伪装出的稚嫩,表情淡漠,平静道:
“很正常,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高数,见鬼,为什么高级施法者资格证考试里,高数会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
“你这还算好的,看看我们炼金术士,整天守着炼金釜就跟抽卡似的,该死,还是没有保底的那种,想炼成新的材料几乎只看天意。”
看起来年长的行商咬牙,“明明我跟你同龄,可从外表来看,我几乎能当你的爸爸!”
“喂,你该不会是在暗中占我便宜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还用占你便宜?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两人拌了几句嘴,便迅速投入工作状态。
年轻人取出两份地图,第一份是整个伊庇鲁城的地图,是早先时候潜伏进来的间谍搜集的。
第二份,才是重中之重,那是伊庇鲁下水道布局规划图。
“伊庇鲁地下曾存在过地下暗河,也就是地下水脉,我们要做的,就是深入地下,引导冥河改道流入地下河道。”
年轻人说着,目光落到下水道规划图上。
“我们可以从下水道着手,寻找最接近地下河道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开一个口子。”
“什么时候出发?”自称炼金术士的家伙问道。
“就现在吧,刚好,入口就在隔壁。”
两人收拾行李,轻装上阵,顺带在房间里留了点伪装,以免自己不在时有人来查房。
进入下水道时,两人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唯一让他们皱眉的,就只有下水道里那股难闻的恶臭。
腐臭味徘徊在这里,死气经久不散,污水混着垃圾,一同流向排水口。
踩踏着污泥,两人一边维持着净化法术,一边向下水道深处摸索。
“那群伊庇鲁人都不定期清理下水道的吗?”
炼金术士抱怨道,靴子地下的污泥让他感到恶心。
“见鬼,要是放在北境被查出,相关负责人指定别想干了。”
“如此浓郁的死气和腐臭气息,这里恐怕盘踞有不少魔物......它们来了。”
年轻人猝然停步,顺便伸出一只手拦下同伴。
他抬起头,凝视着上方的某处阴影。
下一刹那,一口黑雾突然涌出,呈扇形角度扑向二人。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炼金术士冷笑,脚下不知何时蔓延出亮银色纹路。
由水银构成的回路伸长、刺出,尖端触碰到黑雾的瞬间,寒气弥散而出。
黑雾消弭于无形,但水银回路可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探向前方的黑暗。
不一会,几声嘶吼声过后,水银回路便往回倒退,没入炼金术士手中的烧瓶。
两人继续向前走,只是走了几步,就看见十几只倒在地上的蛙类魔物尸体。
“咒蛙,我最讨厌的魔物。”年轻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只要是阴暗潮湿的角落,就总能看见它们的身影。”
“那看来,我们这趟少不了和它们打交道的机会。”炼金术士半开玩笑道。
“我倒是希望一辈子不会碰到。”
伊庇鲁作为一座繁盛的商业城市,其下水道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扩建、修改,最终形成如今迷宫般的结构。
哪怕两人搞到了下水道规划图,仍走得异常艰难,毕竟......那规划图似乎过时了,有许多新修建的部分都没标记。
“咳,狗屎的伊庇鲁,怎么连这东西都能马虎?”
炼金术士本想扶着墙壁休息一下,不曾想一摸上去,便传来一种粘腻恶心的触感。
他条件反射般收回了手,暗叹自己倒霉。
“待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我的青春!再待下去,我怀疑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你已经被腌入味了。”年轻人面无表情,他上下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墙壁,“应该就是这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离曾经的地下水脉最近的地方。
“哈,终于找到了。”
炼金术士活动手腕,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怎么说?要我做些什么?”
这次行动带他一个炼金术士过来,肯定有他需要做的,除了保驾护航外,指不定还要他开辟通道、构造冥河回路。
年轻人摆了摆手,凑上去轻轻敲了敲砖墙,空洞的声音回荡在下水道里,昭示着墙后似乎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