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堵墙,给它整面破坏掉吧。”他接着说道。
“嘿,原来还是要我做些破坏性工作。”
上前一步,炼金术士随便一掌拍在墙上。
亮银色纹路从他掌心处扩散,犹如蛛网般攀附在墙上,形成一圈圈的回路,最后构成一个完整的法阵。
回路绽放微光,代表法阵已经激活。
片刻后,被法阵覆盖的墙体自外而内,一点点化作沙砾,露出后方的一条幽深通道。
年轻人把提灯往里探了探,微微驱散通道的黑暗。
“这应该就是通往地下水道的路吧?里面还有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难道那条水脉是人工开辟的?”
炼金术士一眼扫过,发现通道内有不少人工开凿痕迹,毫无意外,这里曾有人类或是别的知性体活跃。
“还有,伊庇鲁的人也太......唉,只是用砖墙封上吗?也太不上心了。”
耸了耸肩,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得以完成任务,不是吗?”
“那倒也是。走吧,在荒废的地下水道布置好信标,我们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这一夜,伊庇鲁的市民在睡眠中,都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水流声空灵,好似从遥远的彼方传来,渗入心灵,令人陷于无梦的深眠。
次日,当市民们醒来,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精力无比充沛。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不记得昨夜的空灵流水声,只有少数人还留有一抹印象。
教会势力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他们被吓得不轻,下意识认为这是敌人做的手脚,连忙开始进行紧急排查。
战争让教会如绷紧的弦,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更别提,这起事件涉及整个城市了。
他们有理由怀疑,这是敌人策划的一场精神层面的攻击,旨在将他们溺毙于睡梦中。
他们也的确出动了许多人手去调查,可问题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由于没有后续,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追查。
修士阿尔温,出于某种说不出的直觉,在其他人放弃后仍在追查。
潮汐教派出身的他,对水流的感知异常灵敏。
也是从那水流声中,他察觉到一些非同寻常的痕迹。
‘寂静、安宁......毫无疑问,那是一条亡者之河,而这类概念,往往存在于阴暗而不见光之处,也就是地下河、下水道之类的事物。’
是了,下水道。
“阿尔温修士,这是您需要的下水道规划图。”
伊庇鲁大图书馆,管理员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递给他一份最新的下水道规划图。
“这是扩建过后的规划图吧?”阿尔温接过后,仔细看了看。
“是,既然是您要求,我自然给您找最新的。”
管理员的话里带着些巴结的意味,但阿尔温并不在意,倒不如说,他早已习惯别人巴结他。
“多谢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点了点头,阿尔温带着规划图走出图书馆,径直往最近的下水道入口赶。
莫名的感觉纠缠着他,驱使他进入下水道一探究竟。
‘也许,一切如我所料,说不定还来得及。’
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浓郁的死气夹杂其中,只是嗅上一口,阿尔温就忍不住想转身离开,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无论如何,既然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还是一如既往的臭,见鬼,市政厅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暗骂一声,阿尔温一脚深一脚浅地踏着淤泥,手还扶着墙,往下水道深处走去。
阴寒入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死气太浓郁了,显然超出了正常范围,难道这里已经被附加上了‘亡者之河’的概念?”
脸色阴郁了几分,阿尔温循着死气,继续深入的同时,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出现种种猜测。
‘难道是血神教?如果是,那他们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搞一场亡灵天灾?’
疑问越来越多,阿尔温不由思忖,自己就这样单枪匹马闯进下水道,是不是不太稳妥?
他该不该折返回去,找一队护教军再过来扫荡下水道?毕竟下水道通常会存在咒蛙一类的魔物......
“等等,不对劲,太安静了,从我进入下水道到现在,居然一只魔物都没遇到过。”
脑海内灵光乍现,他却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如坠冰窟。
咕噜咕噜。
驻足瞬间,他隐约听到身后出现某种异动。
转身,后撤,水流卷起砂料颗粒,飞速喷出,劈向他面前扑来的一道黑影。
噗嗤。
内脏从空中洒落,被劈成两半的袭击者失去了声息。
看着地上展现全貌的袭击者,阿尔温拧紧眉头,“一头鳄鱼?不对吧,伊庇鲁的下水道怎么连这都有?”
“除非......”
“它是被人带进来的。”
陡然出现的男声,令他心里一颤。
他完全没察觉到,有人接近了自己。
前方拐角处,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立着,堵住了他来时的路。
“啧,没想到还真给你赌对了,真有不怕死的蠢货一个人闯进来。”
较年长的男人双手抱胸,审视着那个一身修士服的青年,视线在他年轻俊朗的面容上停留一秒。
‘明明我应该和他差不多岁数,可为什么......唔,该死的炼金术。’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对修士产生了一丝丝嫉妒。
旁边的年轻人则注意到修士的教典,想法莫名歪到另一个层面。
‘我记得,教会的修士似乎不用考高数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