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你,你觉得他为什么过来这里?”莫狄反问。
“是为了......情报?”洪炉表情微变。
“对,他只是其中一个探子,幸运的是,他的情报并没有传递出去。”
莫狄松开攥紧的手,从指缝中漏出碎片,正是沧桑男人想传递的信息。
“竟然真有,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没察觉到一丝异常波动。”
洪炉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他担心,如果这种传讯手段已在敌人的世界普及,那么其余选召者也可能和他一样,察觉不到敌人的传讯,从而导致情报泄露。
“就在他死的前一刻,哪怕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想着把情报传递出去,真是难得的品质......可惜,他不是我们这一方的人。”莫狄惋惜道。
他固然欣赏对方,但在此之前,他们是敌人。
一码归一码,因此他不会留手,也不会坐看对方的目的实现。
“这种传讯手段很独特,也很难防,我也是仗着自己的天赋才看穿。”
莫狄暂时不清楚这种手段的原理,他只知道自己能凭死点打击的视界,看到信息传递载体的死点,从而将其掐灭。
他的能力别人不可复制,因此他只好叮嘱道:
“下次见面,速战速决,别给他们传递情报的机会,我会让情报部的那群人加加班,争取尽快破解对方的手段。”
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为即将加班的情报部默哀两秒,洪炉继续监视的工作。
莫狄则为情报部带去加班的噩耗,顺带担任研发的主力,毕竟只有少数人能看穿这种手段,他是其中之一。
离开前,他特地看了眼洪炉所镇守的通道对面,发现对面是个空荡荡的废弃基地。
那里留着非人生物活动的痕迹,可气息已被彻底掩盖,想来那条大概率是蛇类的生物早已消失。
就是不知道它和那个沧桑男人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它早就逃了,莫狄便也不打算追杀到底。
......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虽说只是短短一周,可对大部分选召者而言,却像是过了七年般折磨。
是的,折磨,除了这个词,他们想不出还能用哪个词来形容。
负责守护祭坛的就不用说了,随着越来越多异域选召者发现进入冥滩的方法,他们的工作量激增,常常需要跨区域执法,击退接近祭坛的敌人。
至于加班最严重的情报部,已经被莫狄更名为反情报部了,负责破解充满异域特色的通讯手段。
异域可不只有一个,它们的通讯手段各不相同,对于没有系统研究过相应体系的人来讲,很是晦涩难懂。
就算反情报部个个都是人才,每个人都堪比一台大型量子计算机,依旧扛不过连轴转的工作,几乎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令他们分外苦恼的敌人,即异域选召者们,精神状况也和他们差不多。
长达七日的不间断试探、进攻,让他们中的大多数身心俱疲。
哪怕诸异域达成临时联盟,暂时放下对彼此的仇视,甚至制定了详细的轮替试探规划,仍收获甚少。
“我认为,我们该重新制定新的计划了。”
说话的是一名金边黑袍的青年,他一头长黑发用木簪子别在脑后,面容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场没人敢忽略他。
他发话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但除了坐在他身侧的两人外,没一人敢开口。
“的确,这么耗下去,只会给他们完成准备的时间......但是相阳,你有什么高见?”
坐在青年左手边的老者开口了,并把问题抛回给青年。
“是啊,提议的人,得先自己提出一个计划。”坐在他右手边的少女跟着说道,值得一提的是,她身下没有影子。
“这是自然,”相阳没有异议,抬手唤出一团黑色焦油,“这是我从冥滩的那些黑色生物身上,取得的一些样本,经过研究,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离座,很快又押着一只虫子折返。
那是一名虫族选召者,在虫群女皇死后,虫族世界便失去了上桌的资格,仅剩的虫族选召者要么依附他人,要么成为猎物。
“诸位且看。”相阳将那只虫子挪到空中,同时甩出手中焦油物质,令其附着在虫子身上。
起初,并无变化,直到相阳掐了个诀,那滩焦油才终于动了起来,渐渐包裹住了整只虫子。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爆炸发生了。
一团不小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热量和冲击还未扩散,就被相阳的法力反推回去,在狭小空间不断内耗。
“这些东西和活物相遇,会产生爆炸?”
老者一眼洞穿其中本质,笃定道。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焦油的这种性质,此前根本没机会实验,毕竟他遇到的焦油生物一招都撑不过,往往刚遇上就被他捏死。
其他人也大多如此,怎么说他们都是高阶选召者了,不可能被区区搁浅者难到。
“我自创了一个法术,只需一点带有灵性,或者说魂魄的活体物质,以及少量焦油物质,就能掀起一场大爆炸。”
相阳继续说道。
“我调查过,这是种名为湮灭的现象,根据推演,只要湮灭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就能掀起规模更大的大湮灭。”
正立无影、阴气森森的少女抬眼看向他,问道:“你想拿这些东西来强攻?”
青年没有承认,而是略带深意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要么速战速决,要么被他们拖死。”
少女垂下眼帘,思忖他的话的可信度。
毋庸置疑,相阳是他们中天机术算之道造诣最深的一个,他不会无的放矢。
考虑到如今的局势,她和老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猛攻,刻不容缓。”老者道。
“按你的想法来即可。”少女也赞同道。
闻言,相阳露出微妙的笑容。
“原料我会去准备,无论是灵性血肉,还是黑色焦油,等制定好计划,就可以开始行动。”
鲜有人知的是,他其实是一名狂热的爆炸爱好者,曾在自己的世界制造过多起爆炸。
“也不知道这一场谢幕爆炸,会是多么盛大。”他喃喃着,露出期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