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经过连续多日的修建,已随时可以承担它的责任,哪怕可能不够尽善尽美。
正是出于这点考虑,莫狄才没有第一时间举行仪式,而是带人继续完善,确保不会在仪式途中发生意外。
“C03部分符文擦掉,往左挪个一厘米。”
对比着设计图,莫狄凌空而立,俯视祭坛进行微操。
地上的黯光议会成员收到命令,没有犹豫就擦掉了辛苦绘制的符文,麻木地展开机械性工作。
“很难想象,有朝一日我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他旁边站着的古仙宗宗主发出感慨,“黯光议会居然会屈于人下,这是我没想到的。”
斯克兰闻言,不爽地瞥了他一眼,反驳道:“我这是奉身于更伟大的事业,追随更伟大者,你这个冥想想傻了的糟老头子,又怎么会理解?”
“那是打坐,”古仙宗宗主皱了皱眉,“还有,你这话和给自己脸上贴金有什么区别?”
“哼,区别在于......”
“斯克兰。”莫狄突然抬起头,看了眼四周。
“阁下,您有何吩咐?”斯克兰变脸速度之快,即便是和他相识多年的古仙宗宗主,都不禁咋舌。
莫狄不语,只是眉头微蹙着放开灵识,从天空扫向海底。
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一股不加掩饰的精神力,扫过了自己,惊骇其凝练之余,不敢出言反对。
方才还在拌嘴的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对视一眼,同时展开扫描。
半晌,莫狄收回灵识,眉头拧得更紧了。
“阁下,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斯克兰道。
“我也没发现,但我感到心神不宁。”
他一边回应,一边掐算,负在身后的左手已经快到出现残影。
以心神不宁的果,凭直觉为引,推算一切可能导致此结果的因。
莫狄始终认为,无论是什么道路的长生者,都该对预言有所了解。
可以不懂该如何找到自己想要的事物,但起码得懂得制造预言障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不被其他人找到。
眼下,他就遇到预言障碍,纵使观尽种种可能性,也没找到目标。
无奈下,他放下手,略微摇头,“预言也找不到目标。”
“很可能是异域在谋划什么,能让阁下都束手无策,想来是动用了传说级道具。”
古仙宗宗主冷静道,难得斯克兰也肯定他的说法。
两人都没认为这是错觉,很是自然地讨论起敌人可能的目的。
“被拖这么久,想必他们也着急了,或许是想展开强攻。”
“不无可能,但他们凭什么?要知道,我们可是有阁下的协助,他们捆一块,都不是我们和阁下的对手。”
斯克兰含笑抚须,颇有种“我与子龙七进七出”的感觉。
“也许他们想到了某种方法,能一举扭转战局......”
两人的讨论没有中断,围绕冥滩的攻防、布局,越说越起劲,莫狄听着听着,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开口,打断二人的交谈:“你们没发现有一点很奇怪吗?”
两个老头你看我、我看你,表情疑惑,异口同声:“有吗?”
“见知障了?”莫狄挑眉,思绪冲破看不见的迷锁,一语道破他们忽视的事实:“你们一直在讨论与冥滩有关的话题,而忽视了现实的世界。”
现场气氛为之一滞。
哪怕二人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况且,莫狄的话也起到提示作用,哪怕思维迷锁再怎么牢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迷惑他们。
“是见知障类的思维迷锁。”
斯克兰作为玩弄信息的行家,此刻也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立马给自己做了个全面检查。
“身躯无误,魂体无误,精神纽带......有异常?!”
古仙宗宗主沉默不语,一脸阴沉地从魂魄中拘出一点紫色灵光。
“这就是寄生之物,此前它寄生于我的雀阴魄中,故意引导我不向某一方面思考。”
顿了顿,他瞥视了一眼紫色灵光,继续道:“除此之外,它便没有其他影响。”
影响太过,很容易被察觉,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莫狄接过两人手中的灵光,打量一番,做出推断:
“气息同源,应该是某件道具的衍生物。”
“阁下,您,难道没有被寄生吗?”斯克兰问道。
“有,不过它似乎很不适应我,没挺过多久就被我给消化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两人很是无语。
他们想不明白,魂体究竟得异变成什么模样,才能反过来消化寄生虫。
“他们诱导我们不去想现实世界,想必他们的目的,就与现实有关。”古仙宗宗主沉声道,随后他如遭雷殛,吐出一个词:“乐土!”
“他们的目的是乐土!”
话音刚落,莫狄眯起双眼。
气氛骤变,他们只见一道残影在眼前消散,周围已经没了莫狄的身影。
“乐土被袭击了,你们坐镇祭坛,防止敌人声东击西,我去探探情况。”
他的吩咐在两人耳边回荡,而本人早已跨越冥滩,降临在乐土之中。
灵识悍然爆发,笼罩整个乐土,如开了全图挂般标记出一个个入侵者。
没有犹豫,他大袖一甩,洒下大片腥风血雨。
腥风裹挟着血水,沿着空气循环系统涌向乐土各个角落。
每一滴血水便是一尊血神子,他们的实力与高阶选召者并无差异。
莫狄抵达的瞬间,入侵者便察觉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他们也没有迟疑,像是计划好般互相掩护着撤退。
但,对比血神子,他们还是太慢了。
阴影中,一处通风管道,忽然涌出大量血水,将一名始料未及的异域选召者吞没。
这名鬼气缠绕的选召者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抗,便被血水所化的触手卷进管道,接着便是一阵咀嚼的声音。
“邪祟,还是鬼物?这名异域选召者有点意思。”
几秒后,通风格栅被血水顶开,从管道中爬出一个没有影子的男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文士打扮的男人嘀咕着,踉踉跄跄走出小巷,不一会便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
类似的景象,正在乐土各处发生。
街道地面开裂,从下方涌出血水卷走伪装成行人的选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