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进去一探究竟?”
青蛇的嘶嘶声中,沧桑男人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
“你就不怕里面是个陷阱?”它幽幽道。
“正因为担心里面是陷阱,我才不得不去,总有人要做出牺牲,为他人探明前路。”
这是修行者们早就商量好的,用相对底层的修行者去试探,为高阶修行者获取情报,从而减少高层战力的损失。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中,一个高层战力的价值,远比底层要高得多。
沧桑男人左手掐诀,右手并指成剑,往面前重重一划。
他的前方,空间宛如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只是一划,便被撕成两半。
一道裂缝横亘于身前,展露灰暗死寂之景,而男人没有丝毫畏惧,扛着精铁大枪,毅然迈步走向裂缝。
“青藤,若我一去无回,我那些门人弟子,就拜托你来照顾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裂缝中。
“嘁,人族就是麻烦。”青蛇埋下头,声音低沉,“就会把麻烦丢给我,又不是我的门人弟子,我凭什么要照顾他们?”
沉默片刻,青蛇抬起头。
“罢了,看在你我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不过,我也只能庇护他们一时,要真到了危急存亡之时,可别怪我抛下他们独自逃生了,云翳。”
对于自己这位向来心比嘴软的老友,云翳很是放心,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后辈托付给它。
但也因为和它的交情,云翳不愿把它牵扯进来,而是选择自己独立面对未知。
此刻,他很庆幸跨入冥滩的是自己,而非他那老友。
“你终于来了,来自异域的选召者。”
守在通道另一边的,是一个昂藏八尺,通体赤红的光头壮汉,他的声音如同锻炉轰鸣,每一个字落下,都会令周围温度上涨。
空气很快就因高温而扭曲,即便是修成流云厥阴体的云翳,也难以抵御这恐怖的高温。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和古仙宗那帮人类似的修行者吧?”洪炉再次开口。
作为熔炉兄弟会会长,他的实力在玄星也足以排到前十,一个人便可以镇守一个通道。
“但比起古仙宗的那些老头,你的实力还远未够班啊。”
洪炉颇为失望,本以为能打一场巅峰局,没想到打的是宝宝杯。
毫不掩盖的轻视,并没有影响云翳的心态,因为那个昂藏大汉说的都是事实。
他提起十二分警惕,把精铁大枪横在身前,冷声道:
“前辈修为高深,晚辈自愧不如,但前辈未免太自信了,以选召者的角度,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选召者的实力不完全与修为挂钩,道具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往往会有选召者因为道具而翻车。
“你说得对,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洪炉咧嘴一笑,光头反射出刺眼白光,“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翳还未听清最后一句话,他眼中便突兀多出一道红色身影。
轰!
沛然巨力在他胸膛扩散,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在沙滩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凹痕。
勉强将精铁大枪插进地里,稳住身形,云翳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来不及思考,便猛地一甩长枪,试图将再次袭来的壮汉逼退。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壮汉非但不后退避开这一击,反而迅速欺身上前。
“为何不避?”云翳瞳孔放大。
“没有必要。”洪炉狞笑,一手攥紧枪头,高温于手心迸发,瞬间将枪头熔为铁水。
另一只手紧握成拳,以更快的速度轰向云翳的胸口。
又是一声巨响,云翳的胸膛被冒着热气的拳头击穿。
可他并没有惊讶,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你上当了。”他嗓音颤抖着阐述这样一个事实。
顺着他的视线,洪炉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上面不知何时贴了一张黄符。
巧合的是,云翳身上,也贴着一张同款黄符。
“这是干什么用的?”
洪炉张了张嘴,一口高温的血涌了出来,糊了云翳一脸,给他脸上烫出了满脸水泡。
可他并不在意,迅速与洪炉拉开距离,胸口处的空洞已经愈合,或者说,转移到了洪炉的身上。
那两张黄符,分为一主一副,能将贴着主符的人的伤势,转移到贴着副符的人那里。
趁黄符还未被揭下,云翳没有一点迟疑,取出一把剑,劈向自己的脖子。
眼看敌人即将得逞,心胸开阔的洪炉并没有计较这么多,管都不管贴在手臂上的黄符,反而将热量引导到两手之中,像搓龟派气功一样搓出一颗球体。
与此同时,一件被他植入体内的道具发挥了作用。
“创造引擎的作用,是将伤害转化为热量,”他笑了笑,“而我,恰好擅长操纵热量。”
脖颈绽开一条血线,同一时间,洪炉将高能球体握在手中,一下捏碎。
汇聚起来的能量瞬间爆发,淹没了二人。
云翳起初还想仗着黄符,把伤害转移到敌人身上,可他高估了自己这道具,也低估了洪炉这强化后的一击。
在狂暴的热量潮汐中,黄符只支撑了不到一息,就连灰都不剩。
庞大的能量潮汐倾轧而过,云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就落了个和黄符一样的结局。
待光芒尽散,场上只剩一道健硕的身影。
“果然是打宝宝,只逼出了我一件道具,连手脚都没能活动开。”
洪炉摇了摇头,似是怒其不争。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没留下一丝痕迹。
作为熔炉途径的人,他随时可以把自己当做锻铁熔炼,肉体上的伤势对他难以起效。
“但他还是藏了一手,起码骗过了你。”莫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抬着手,手中似乎攥着某物。
“阁下,”洪炉先是朝他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您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已经渣都不剩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