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黄帝已经逝去了?”
张唯立刻追问,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若黄帝已死,那乘龙飞升的传说便是虚妄。
若未死,这陵寝又是为何而建。
蚩尤摇了摇头。
“吾头颅被斩,流放天外万载,与此界彻底隔绝,如何能知?”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笃定。
“但吾未彻底陨灭,真灵尚存。以轩辕之能,以他窃取的人道气运和河图洛书之力,他岂会轻易死去。
是死是活,是飞升还是蛰伏,下去一探,便知分晓!”
张唯不再多言。
就在他准备跟随蚩尤跃下之时,《吞渊秘录》炼化的肌肤感官骤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警兆。
带着规则扭曲意味混乱的气息,正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这股气息的质地,远超寻常恶土秽气,带着神性堕落,法则崩坏后的极致不祥。
“等等!”
张唯低喝一声,一把拉住正要跃下的蚩尤臂膀。
“兵主,此地有异,绝非普通地宫!”
蚩尤身形一顿。
“何异?”
张唯神色无比凝重。
“此乃恶神地!”
“恶神地?”
蚩尤眉头紧锁,这个词汇显然超出了他上古时期的认知。
“是!”
张唯快速解释,“乃是有司职掌管天地规则的神明,在此陨落!其神躯、神性、乃至其掌控的天地权柄碎片,尽数被这不祥彻底侵蚀污染。
神明陨落于此,其崩坏的法则与阴秽不祥结合,将此地化为了规则扭曲的绝凶之地。”
他回想起鹤鸣山戒鬼井下的遭遇,那种规则层面的诡异与恐怖,至今难忘。
蚩尤运转奇异感知,仔细探查着下方涌出的气息。
“神性陨落,法则崩坏,规则扭曲……”
蚩尤有些难以置信。
“竟能污染神明权柄,扭曲天地法则,这阴秽不祥恐怕是一切有灵众生的终焉之毒,是真正的大恐怖!”
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万载岁月,这片天地沉沦到了何等令人绝望的境地。
“务必小心。”
张唯再次强调,虽然蚩尤对他另有图谋,但有这么一位在,探索下方的黄陵也会分担极大压力。
他周身肌肤下的吸能脉络已微微转动,金光神咒的微光在体表无声流淌,薪火剑也悄然出现在他手中,吞吐着纯阳剑气。
“此地规则混乱,感知会被极大压制扭曲,任何异常都可能致命。”
蚩尤手中兵主旗上的凶煞之气自动排开涌上来的污秽气息。
“管它是神是鬼,挡吾路者,皆斩!”
两人不再犹豫,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坠向下方的古老地宫。
下坠的过程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夹缝。
地宫穹顶那些散发微光的玉石提供了惨淡的光源,映照出巨大石柱和墙壁上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
重力在这里似乎也变得紊乱,时轻时重。
声音的传递更是诡异,有时近在咫尺的落石声如蚊蚋,有时远处一声微不可闻的滴水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最终他们落在地宫入口处一个巨大的平台上。
前方,是一条由整块整块巨大黑石铺就的宽阔神道,神道两旁是两排形态各异但大多已残破的石雕神兽,一直延伸向地宫深处。
神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无比广阔的广场。
地宫甬道幽深,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张唯与蚩尤并肩而行。
穿过最后一道高耸的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广阔的广场呈现在眼前。
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历经万载依旧平整,只是缝隙里填满了灰白的尘埃。
穹顶极高,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然而,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是广场中央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
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静静伫立在那里,身姿窈窕,却透着清寂的气质与燥热的气息。
仅仅站在百丈开外,张唯就感觉一股难以忍受的至阳至燥之气扑面而来。
这气息霸道绝伦,仿佛要将万物水分瞬间蒸干,连他这千锤百炼的强悍体魄,皮肤竟也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随即传来细微的龟裂声。
“嗯?”
张唯闷哼一声,紫府法力应激而动,在体表流转,迅速抚平了皮肤的裂痕,恢复了光洁。
他眸光锐利,看着那道身影,心中凛然。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寻常水火不侵,寒暑难伤,这女子周身散发的旱气竟能直接作用于他的体表,简直匪夷所思。
这是蕴含了某种天地法则的旱之本源。
蚩尤金瞳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他口中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白烟。
“天女……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