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刑侦细节,恐怕在职业生涯中也难得遇上几回,眼前这一幕,简直令人叹服。
江安神色专注,迅速而稳妥地将显现出血迹的区域进行提取、封存。
接下来,这些样本将被送往实验室进行精密检验。
一旦确认血迹属于李旭,案件的定性将迈出关键一步,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也会更有底气。
如果他仍坚称自己从未进入现场,那么这处血迹又将作何解释?物证面前,谎言往往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侯处长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江安手边的取样工具上,略带疑惑地开口:“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在这个位置留下血迹?手总不会无缘无故伸进这种地方……这似乎不太合理。”
他微微皱眉,显然对血迹的形成情境仍存疑虑。
江安闻言,抬头答道:“侯处长,这个位置在正常情况下确实不易触及。”
“但我们不妨设想,假如当事人当时正在寻找某样东西,过程中不慎被尖锐物划伤,那就说得通了。”
“只是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他究竟在这里找什么。”
说着,江安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处夹缝的正上方——那里正是钥匙插口所在的位置。
一瞬间,一个推测在他脑海中浮现:会不会是钥匙意外掉进了缝隙,当事人伸手去掏,才留下了血迹?
不过这个想法尚且停留在假设阶段,缺乏实质证据支持,江安并未立即说出口。
而在场的侯处长与几位年轻警员,此时内心却波澜起伏。
他们全程见证了江安从侦查到推理的连贯作业,不禁暗生叹服。
这样的勘察与联想能力,是不是普通人绝对做不到呢?倒也未必。
但普通人往往缺少的,正是江安身上那种近乎执着的专注与坚持。
就像眼前这处血迹与微损的痕迹,如果真的肯花时间、下功夫,把相关结构逐一拆卸检查,理论上谁都有可能发现。
然而现实中,多少人会因为嫌麻烦、赶时间,或是被表面现象误导,就与关键线索失之交臂。
江安的不同,恰恰在于那份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的耐性与韧劲。
无论这血迹最终是否确认为李旭所留,单是这份专业态度与执着精神,就已值得他们深思与学习。
回程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安静。
除了江安依旧神色如常,其他几人却显得有些恍惚,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犹如“魔术”般的勘验过程中回过神来。
侯处长侧过脸,悄悄看了看身旁的江安——如果不是因为与他相熟多年,深知其为人,侯处长甚至有一瞬间闪过荒诞的念头:这样敏锐的侦查能力,简直像是亲身经历过现场一般。
不过,这却也恰恰促使他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反思:要想真正破解一桩迷案,侦查者就必须学会跳出固有视角,尝试站在凶手的立场上去揣摩动机、还原现场。
刑侦工作固然需要严谨的逻辑与确凿的证据,但在某些关键节点上,同样离不开基于经验的直觉与合乎情理的想象——正是这种虚实结合的思维,往往能照亮那些被常规视线忽略的暗角。
回到警局后,他们片刻未停,立即将采集到的血迹样本送至实验室进行检验。
与此同时,前往中医院调查的秦风等人也完成了任务,刚踏入局里便拨通了江安的电话:“喂,江队,你们现在在哪儿?”
江安迅速回应:“在实验室,实验室这边。”
“这么快就有进展了?”秦风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我们这边也刚结束,正想汇报呢。”
江安接着说道:“我们现场发现了血迹,已经送到实验室了。”
听到“血迹”二字,秦风顿时抬起头,眼中透出兴趣:“血迹?现场真找到血迹了?”
“嗯,目前正在加紧检验。”
“具体在什么位置发现的?”秦风追问道。
“在侧边一个很隐蔽的夹缝里。”江安描述道。
秦队长闻言,神情更加凝重起来,不禁低声自语:“这案子还真是处处透着蹊跷……刑侦勘查竟连这样的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
随即他对着电话果断说道:“你们在实验室门口是吧?我马上过来!”
“对,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结果,您过来一起看看吧。”
不多时,秦队长带领几个队员步履匆匆地赶到实验室外。
刚见面,他就直接问起关于血迹的事情。
江安把发现血迹的过程及位置简要告诉了他。
秦风听了之后,摇摇头,一脸的佩服。
他竖起大拇指说道:“厉害了!我的哥!在全省刑侦队长中,我就佩服你!”
秦队长随即分享了他这一路的收获:“我们从中医院拿到了关键记录,嫌疑人的确曾在那边住院,手部受伤后感染,时间跨度不短——这和我们的推测对得上。”
江安听罢,微微颔首,并未显得过于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秦队长却又将话题转回血迹,语气中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们发现的那处血迹……位置也太隐蔽了。确定是血迹吗?”
江安镇定答道:“已经用鲁米诺试剂初步检测过,显色反应明确。”
“不过,究竟是不是李旭的血,还得等DNA比对结果。”
话音刚落,秦队长眼睛一亮,连眉梢都似乎扬了起来:“如果能对上,这很可能成为我们突破全案的决定性证据!”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只见穿着白大褂的老李探出身来,说道:“实验结果出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接着不约而同地快步涌入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