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离开会议室后,迅速组织刑侦队的骨干力量,对半年前李勇死亡一案的案卷展开了细致的查阅工作。
尽管当时李勇的死亡被定性为因病身亡,相关处理流程也相对简单,但案卷中仍然保留了较为完整的记录,尤其是涉及案件相关人员的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等,都清晰地登记在册。
特别是与李勇同宿舍的几位工友,以及最初报警人员的资料,记载得尤为详尽。
这些信息当初之所以被详细留存,主要是考虑到死者家属日后可能产生的疑问或情绪波动。
如今看来,这一预防措施确实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他们将案卷中的人员信息逐一提取、核对,并梳理成清晰的名单。
30分钟后,其中一个警员手持这份名单走到秦风面前,汇报道:“队长,已经核对完毕。”
“当时李勇的宿舍里一共住着四个人。”
“事发当晚,其中两人在室内,加上另一宿舍过来的一名工友,三人共同饮酒;”
“李勇以及王灿三人则到门外散步,顺便解手。”
“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李勇突发状况死亡。”
“目前,这些人的基本信息都已整理出来。”
“您看,我们是统一将他们传唤到局里,还是分头进行询问?”
秦队长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稍作思索后指示道:“半年前我们初步调查时,主要接触的是报案人,其他几人只是在室内喝酒打牌,对当时具体情况可能并不清楚。”
“这样,先从王灿开始,把他请回来配合调查。”
“明白!”小汪立即回应,“王灿家住郊区,平时主要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虽然他们原来的工地现在半停工状态,但他很可能还在其他建筑工地干活。”
“我这就想办法联系他。”
秦风点了点头,补充叮嘱道:“注意沟通方式。”
“目前我们只是怀疑他与案件可能存在关联,尚未掌握实质证据。”
“谈话时务必把握分寸,不要让他察觉我们已重启对该案的调查。”
小汪郑重回答:“收到,我明白该怎么做。”
他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王灿的电话。
在电话接通前,小汪已在心中拟好了询问的理由和说辞。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终于接听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王灿吗?”
“嗯,我是,你哪位?”
“这里是广陵市公安局珠江派出所。”
“哦,派出所的啊?”
“对。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多年前你们工地钢管被盗的案件,想请你过来协助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请问你现在人在哪里?”
“钢管被盗?这事我没听说过啊……”
“是这样,最近我们抓获了一名盗窃嫌疑人,他交代曾在你们工地偷过一批钢管。”
“我们只是想找你核实一下当时的工地情况和人员信息,便于案件后续处理。”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头的王灿顿时如释重负,连带着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原来是这样啊。”
“那行、那行!我在开发区的江滩工地上,你到了直接来门口找我吧。”
“好嘞,那我大概半小时左右到江滩工地。”
挂断电话后,小汪朝对面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队长,一切顺利,完全搞定。”
此时,坐在对面的秦风微微扬起嘴角,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小汪啊,真没想到你现在考虑问题这么周全。”
“用这种方式沟通,既消除了王灿的疑虑和戒备,又让他觉得这事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配合,甚至可能还带着点‘立功’的期待——你这招用得巧妙啊!”
小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都是您平时教导有方。”
“您不是常说要我们多动脑筋、多学习吗?”
“我下班后也没闲着,经常自己‘充电’,可不敢随便浪费时间出去瞎逛。”
“跟着您好好干,将来还得指望在队里挑大梁呢!”
“挑大梁?”
秦风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起来,“你小子,志向不小啊。”
对面坐着的小汪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队长,您是说……我以后真有机会在刑侦队里担任重要岗位?”
“那还能有假?”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我又是谁?”
“只要你自己争气,我肯定全力推你上去。”
这番话让小汪的胸口涌起一阵热流,他“唰”地一下站起来,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谢谢队长!您这么栽培我,我绝对不负期望!”
“以后不管什么任务,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在所不辞——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含糊!”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哪有什么刀山火海要你去闯,”秦风摆摆手,“走吧,咱们该动身了,去江滩工地把王灿接回来。”
很快,四人乘坐一辆商务车驶出公安局。
25分钟后,车辆抵达了江滩工地。
车刚停稳,小汪便立即拨通了王灿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个头戴安全帽、身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从工地大门走了出来。
然而,当他抬眼看到迎面走来的四个人时,神情明显一怔,脚步也随之迟疑:“咦?不对啊……刚才电话里不是说派出所的吗?我记得你们是刑侦队的?”
秦风与小汪相视一笑,稳步走上前去。
秦风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们确实是刑侦队的,刚才只是在派出所借用电话联系你。”
“现在需要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了解一些情况。”
王灿顿时愣住了,“了解情况?可电话里不是说……只是工地钢管失窃的事吗?”
“我这才跟队长请了一小会儿假,还得赶回去上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