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时间差,像一个无声的问号,骤然悬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想到这里,张彪转过头,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开口说道:“李经理,麻烦您尽可能帮我们查一下,她在那半年的入职期间,曾经和哪些人同住过一间宿舍。”
“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还能联系得上的?”
“另外,她当时工作的车间里,现在是否还有老员工留在厂里上班?”
李经理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点头应道:“没问题,我这就查查看。”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面向电脑,双手在键盘上娴熟地操作起来。
她一边移动鼠标、敲击按键,一边客气地对在场的几位警官说:“几位警官请别客气,旁边有茶水,你们自己倒点喝就行。”
“我这儿一时也顾不上招待了,实在不好意思。”
小汪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李经理出众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所吸引,他暗自咽了咽口水,连忙接话道:“没事没事,您忙您的,我们自己来就好。”
大约过了10分钟,李经理忽然抬起头,“说来也巧,当时和她住同一个寝室的同事里,有一位叫陈巧的员工,她在我们厂里已经工作了十几年,现在已经是设备车间的主任了。”
“哦?那她今天在厂里吗?”有人追问道。
“在的,”李经理肯定地回答,“她今晚正好值夜班,这个时间应该还在车间。”
她稍作停顿,又主动提议:“需要我现在请她过来吗?这样你们可以当面聊聊。”
听到这里,张彪心中既惊讶又欣喜,立刻回应:“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李经理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短号。
5分钟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巧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小心。
“李经理,您找我?”
“嗯,进来吧。”
李经理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抬手指向沙发方向,“这几位是从东城市公安局来的同志,有一些情况想找你了解。”
陈巧的目光移向旁边几位身着便装、神情严肃的来客,听到“公安局”三个字,她的眼中立刻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讶异与不安。
对大多数人来说,被公安部门突然找上门,心中难免会浮起各种猜测。
是不是自己无意间牵扯进了什么事?
还是周围出了什么变故?
“陈巧,不用紧张。”李经理显然看出了她的局促,温声解释道,“他们是想了解你以前一位室友江琴的情况。”
“你照实说就行,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张彪出示了证件,声音沉稳:“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江琴当年的一些情况,听说你们曾经是室友?”
陈巧轻轻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是的,我们在一个宿舍住过,还是上下铺。”
“关系……还算挺好的。不过她好像只待了半年左右,就离开公司了。”
“半年?”
张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继续追问,“你还记得她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吗?”
“原因……”陈巧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微微移向一侧。
她的指尖轻轻捻着衣角,没有立刻接话。
李经理见状,在一旁轻声催促:“没关系,知道什么就如实告诉公安同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巧抬起眼,语气有些迟疑:“这是她私人的事……直接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
“而且……我印象中,这件事当时知道的人很少,说不定……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听到这里,张彪眼神明显一亮,身体不由得坐直了些。
他语气更加恳切,也压低了几分:“我们是办案人员,所有了解到的信息都会严格保密。”
“更重要的是——江琴现在已经不在了。即便你说出来,她本人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不在了?”陈巧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她10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陈巧睁大眼睛,半晌才喃喃开口:“去世了?怎么会……”
“是刑事案件,一直没破。”
张彪注视着她,语气凝重,“所以我们今天才会来找你。”
“如果你了解什么,请务必全部告诉我们,这对厘清真相很重要。”
陈巧低下头去,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说道:“江琴那么漂亮一个人,真是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好,我都告诉你。”
“那时候我们是一起进江北电子厂的,她爱打扮,也追时髦,可厂里工资毕竟不高。”
“所以她一休息就去发廊,给人画眉毛、化妆,偶尔还跟着婚庆团队去给新娘跟妆。”
“说真的,我当时挺羡慕她的,能多挣一份钱,人也活得亮晶晶的。”
“可是这样过了大概两个月吧,我发现她开销变大了,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好。”
“我就问她,化妆这么挣钱吗?在我印象里,化个妆也就几块、十几块,可她那时候背的包,一看就很贵。”
“她一开始不肯细说,直到快离开厂里的时候,才悄悄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出去‘闯事业’。”
“我当时就愣了——我一没手艺二没学历,能闯什么?”
她被我追问道,才笑了笑说:‘就凭你这一副皮囊,应该就够了。’”
“我听完心里一沉,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马上就跟她说,那种事我做不来。”
“她也没勉强我,点点头就没再提了。”
“后来呢?”张彪追问道。
“后来……她在外头大概做了一年半左右吧,突然联系我说要回老家了,家里催着结婚。”
“从那之后,我们就没再怎么联系。”
张彪听到这里,忽然心头一亮:也就是说,从相识到她离开,再加上断断续续的联系,前前后后正好两年左右。”
这与母亲曾提过的“在江北电子厂打工两年”完全吻合。
他接着问:“那她在生活里……有没有交往过男朋友?”
“男朋友……”陈巧沉吟了一下,“好像有。”
“有一回我在外面碰见她,她非要请我吃饭,当时旁边就跟着一个男的,她说是她男朋友。”
“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也是我们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