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名字?”张彪急忙追问道。
“陈勇”陈巧回忆着说,“不过,这人已经离开我们厂很多年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离职的?”张彪接着问。
“具体年份我实在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走得很早,时间挺长的了。”
这时,张彪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李经理,“李经理,麻烦您在系统里帮忙查一下陈勇的入职和离职时间?这对我们很重要。”
“没问题,稍等一下。”李经理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即坐到电脑前,在职工管理系统里输入了“陈勇”这个名字。
不到五分钟,他便抬起头说道:“查到了。陈勇的离职时间,比江琴晚2年。”
“这么早?”张彪若有所思地说,“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并不长。”
“那之后您有没有听说过他的去向?比如他后来去了哪里工作?”
“这我就不清楚了,”对方摇摇头,“印象里他老家好像在外地,说不定是回老家发展了。”
听到这儿,张彪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警员,果断指示道:“这样,你直接用他的身份证号码在系统里查一下,看看近期有没有活动轨迹,我们得找到这个人。”
警员立刻拿出警务通,输入陈勇的身份证号码进行查询。
然而紧接着,他表情一愣,语气带着困惑:“张队,有点不对劲……这个人查不到生活轨迹,系统显示他的户口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注销了。”
“注销了?”张彪眉头一紧,“是什么原因?上面有没有注明是否死亡?”
“死亡时间没有直接记录,但户口注销的时间很清楚,”警员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汇报,“而且,这个注销时间……比我们正在调查的那起案件中逝者的死亡时间,还早了两个月。”
听到这句话,张彪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接过警员的手机,亲自确认屏幕上的信息。
果然,白纸黑字显示的时间明确无误,正在案件发生前的两个月。
太多的不可思议、太多的意外转折,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真相层层包裹起来,让人难以触摸。
沉默许久,张彪终于转过身,说道:“谢谢你们二位提供的帮助,辛苦了。”
“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全力追查到底,给逝者一个交代。”
陈巧闻言,连忙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警官,江琴生前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每天都打扮得精致得体。”
“我们相处这么多年,虽然知道她有时候爱面子、有点虚荣,可她心底比谁都柔软善良……请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凶手,让她安息。”
“我们一定尽力。”张彪点点头,眉宇间却锁着一缕沉重。
他原本计划在锁定嫌疑人后,借老同学的关系请他们配合抓捕,没想到如今线索中断,计划落空,扑了个空的不只是行动。
张彪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掏出手机,给老同学打了个简短的告别电话。
挂断后,他转向身旁的警员,声音低沉却清晰:“走吧,先回队里。”
返程的警车在高速路上疾驰,车内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每个人都无精打采地望着窗外,来时那份饱满的信心,此刻已被疲惫与困惑取代。
正如刑警们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破案最难的或许不是案件本身有多复杂,而是当你耗尽所有线索、失去方向的那一刻,那种前路茫茫的无力感。
忽然,坐在后排的一名年轻警员转过头,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张队,这案子真是越挖越让人意想不到。”
“江琴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水可真深啊。”
旁边另一位警员也跟着叹了口气,接口道:“是啊,前期走访调查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过去。”
“那段作为失足妇女的经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现在回想,很多细节其实被我们忽略了……”
张彪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夜幕正缓缓降临,远方的灯火零星亮起,仿佛隐喻着这个案件中那些尚未被照亮的角落。
听着几名警员在一旁低声议论,张彪将手中的案卷轻轻合上,语气沉稳地接过话头:“如果我们调查的对象一直是在工厂里按部就班工作的女工,那梳理她过往的情感关系可能还相对简单直接。”
“但现在情况不同——她已经离开工厂,在社会上漂泊了一年半,而且从事的是特殊职业。”
“这无疑让我们的调查工作变得复杂许多。”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继续分析道:“那样的工作环境,接触的人员往往十分复杂,流动性大,身份也模糊不清。”
“在这种环境下,极易发生各种摩擦、纠纷,甚至与客人或同行之间产生尖锐矛盾。”
说到这里,张彪话锋一转,露出思索的神情:“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仅仅是一场单纯的交易,是否真能激化到杀人的地步?”
“毕竟她是一名失足妇女,来来往往的顾客大多只为金钱来往,真正会投入感情的人,恐怕少之又少。”
一旁的年轻警员小声插话:“可如果涉及到感情纠葛,杀人动机不就明显了吗?”
张彪点点头,神色却依然凝重:“这一点我也反复推敲过。她之前交往的男朋友,早在案发前就已经分手,并且目前已经确认死亡,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假如凶手真的是她在发廊工作中认识的人……”
他微微摇头,“很难想象,一段建立在交易基础上的关系,会让人冲动到动手杀人。”
“至少在我过去的办案经历里,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在夜色中划出流动的光影。
晚上十一点,他们驱车从广北市抵达刑侦队。
车子缓缓驶入露天停车场时,有人注意到副局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在昏暗的大楼中格外醒目。
“张队,你看,陆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估计是在等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