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从没带过其他男孩子回家,唯一带回来见过我们的,就是张勇。”
“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问了老妇人几个其他问题,但大多是一些已经了解过的情况,并无太多新线索。
1个小时后,四人起身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刹那,老妇人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张彪的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哽咽:“张队长,请你们……请你们一定早点抓到凶手。”
“我女儿江琴……她的遗体还在殡仪馆里放着,整整十年没能入土为安啊。”
她说着,眼泪已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心里不像是被刀割一样。”
“她从小没爹疼,我一个人千辛万苦把她拉扯大,可谁知道……谁知道她走得比我还早……”
望着老妇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张彪心头猛地一酸。
尽管这些年他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的场面,可每次直面家属的悲痛时,那股沉重与无力感依然会狠狠撞击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老妇人颤抖的手,目光诚恳而坚定:“大姐,您放心。”
“我们干刑警的,职责就是破案擒凶,给受害人一个交代,也给活着的人一个心安。”
“这个案子在东城市悬了十年,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
“不瞒您说,案卷我每年都会翻出来看,也一直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这次省厅派了技术组的专家下来支援,我心里是有底的。”
“请您也相信我们,一定尽全力推动案件水落石出。”
老妇人听罢,眼泪更是簌簌直落,哑声道:“好……好……那就拜托几位同志了。”
话别之后,张彪等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引擎低低的轰鸣声。
车子缓缓驶出百余米,年轻警员才轻声问道:“张队,接下来咱们往哪儿去?”
张彪沉吟片刻:“去广北电子厂。”
“虽然刚才老人家说她女儿没提过谈对象的事,但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未必事事都会告诉父母。”
“江琴在那儿工作了近两年,这条线我们不能轻易放过。”
“不过,广北市离这儿有三百多公里,要不要先向局里报备一声?”
“没事,”张彪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凝重的脸上,“我给老陆打个电话。”
此刻,陆局长办公室里。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彪”,随即按下接听键。
“喂,陆局。”
“我们刚刚在江琴老家走访了她父母,但两位老人能提供的信息有限,关于她在外面的生活,尤其是感情方面,他们也不太清楚。”
“目前看来,这条线上暂时没有更有价值的线索。”
陆局长眉头微蹙:“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根据之前的调查记录,江琴曾在广北市打工两年,时间不算短。”
“我们推测在那段时间里,她很可能有过感情经历,甚至结交过一些人际关系。”
“因此,我们计划即刻动身前往广北,重点排查她那两年的生活轨迹,看看是否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陆局长沉吟片刻,随即指示道:“好,你们抓紧时间出发。”
“路上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
“如果需要当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随时联系我,我来协调对接。”
“明白,陆局。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电话挂断后,陆局长将手机搁在桌边,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侯处长和年轻刑警江安。
“张彪他们去广北了,重点查江琴在那打工两年间的人际关系,尤其是感情方面的情况。”
侯处长微微颔首,接口道:“现在年轻人外出务工普遍,在异地工作生活,容易形成新的社交圈,感情关系也往往更复杂。”
“广北确实是个需要深挖的点。”
陆局长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回忆起什么:“当年案发后,我们也曾派人去过广北,特别是她工作过的电子厂。”
“但当时排查下来,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矛盾线索。”
随即,他的目光缓缓落回面前摊开的厚重案卷上。
刚才江安提出的那个问题——关于作案入口与出口的推断——依然悬在空气中,也悬在每个人心头。
陆局长伸手轻轻拂过案卷上的现场平面图,继续道:“直到现在,案件的出入口问题,我们依然无法做出明确判断。”
“当年对现场围墙的反复勘察,的确没有发现明显的攀爬、翻越痕迹,所以对于这个出入口……”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闻言,江安凝神听着,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落定在案卷上。
“陆局、侯处,关于案卷里的现场勘察图片,还是比较全面,我打算能再多花些时间,仔细推敲一下每一个细节。”
“也好。”侯处长微微颔首,“毕竟这个案件时隔十年,即便现场还保留着原状,周边围墙经过这些年的风吹雨打,恐怕也已破败不堪,很难还原当年的完整面貌了。”
片刻之后,江安忽然抬起眼,追问道:“请问那个现场……至今还保留着?”
“嗯。”陆局长接过话,声音压低了几分,“灭门惨案发生后,那房子本是给两个年轻人准备的婚房,出事后家里人谁也不敢再靠近,更别说进去住了。”
“再加上案件一直没彻底告破,家属心里也始终存着一个念头,所以自发地把现场原样保留了下来,也算是……留个念想,或是等一个真相吧。”
稍作停顿,他继续补充道:“如果江队长现在还想实地去看看,条件倒是具备。”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很多痕迹物证恐怕早就自然消失,或者受到环境侵蚀,难以辨识了。”
江安将目光从案卷上抬起,望向二人,神情认真地说道:“我想先把这些原始的现场图片彻底吃透,每一处细节都过一遍。”
“之后,我认为有必要重返现场——哪怕很多痕迹已经不在了,但亲身站在那个空间里,感受当年的氛围、格局和气息,所获得的直觉与在纸面上看图片,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陆局长闻言,正色应道:“好,那你先静心看材料。”
“等你看完,我陪你们一起去重回死亡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