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识趣地咽回了已到嘴边的疑问,顺手打开了左转向灯,大巴缓缓驶出刑侦支队大门。
40分钟后,车辆驶离主干道,转入郊区的山路。
周围的景象逐渐由城市的喧闹转为郊野的静谧,远处的山峦轮廓也愈发清晰。
然而前方的路面却越来越不平整,碎石遍布,坑洼连绵,车身开始明显颠簸。
司机放慢车速,一边小心地选择路线,一边回头征询意见:“秦队,这路实在太差了,再往里开,我怕底盘扛不住。”
“要不咱们就停在这?剩下的路,得辛苦各位步行一段了。”
秦队长探身向前窗望去,只见前方土路崎岖,确实不适合大巴继续深入。
他略作思索,点头应道:“你说得对,这车底盘低,硬闯说不定会搁浅,反而耽误时间。”
“步行没问题,我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
说着,他回头看向同坐在前排的李政委与侯处长,语气转为征询:“李政委,侯处长,咱们从这儿下车走一段,二位看怎么样?”
李政委闻言微微一笑,爽朗接话:“老秦,你还不知道我们?”
“当年都是背着包一步一步跑线索的,这点路算什么。”
“走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侯处长也接口道:“没错,案子不等人,咱们抓紧。”
秦队长点头,朝司机示意停车。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专案组成员依次下车,在秦队的带领下,沿着那条坎坷的山路,稳步朝案发现场行进。
说完,侯处长和李政委相继下车,便沿着崎岖不平的土路继续向前步行。
15分钟,一行人终于抵达发现尸体的现场。
秦队长快步走到前方,抬手指着地面上一块半埋着的青灰色石头,语气郑重地说:“江队、侯处,这就是我当时特意留下的标记。”
“尸体最初就是埋在这个位置,身上覆盖着泥土,但头部有局部裸露在外。”
说着,他从随行的侦查员手中接过一叠现场照片,仔细比对周围环境后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你们看,照片上的地形特征和现在完全吻合。”
他特意将照片递到江安和侯处长面前,照片上清晰地记录着发现尸体时的原始状态。
江安接过照片,目光在照片和现场之间来回移动。
他注意到照片中尸体周围的环境细节:被翻动过的泥土、散落的枯叶,以及几根看似随意散置的树枝。
他指着照片中死者头部旁边的树枝问道:“这些树枝是现场原有的吗?当时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痕迹?”
秦队长立即回答:“树枝确实是现场就有的。”
“当时我们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以尸体为中心,方圆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可疑物品都进行了提取。”
“不仅是树枝,连可能作为凶器的石块也都全部编号收录。”
他指着现场几处明显的坑洼说:“你们看,这一带的石块确实比周边要稀疏很多,就是因为当时提取了一部分作为物证。”
听到这里,侯处长不禁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这次现场勘查做得确实扎实。”
“连石块都全部提取,这个工作态度值得表扬。”
他环顾四周,补充道:“前期工作宁可做得过细,也不能有所遗漏。这些基础工作如果等到后期再想补,就为时已晚了。”
李政委接过话茬,进一步解释道:“当时案件性质难以确定,究竟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事件,都需要充分的物证支持。”
“如果是他杀,死者胸部的骨折很可能是用现场的石块造成的。”
“因此,我们采取了最谨慎的态度,把能提取的都提取了,为后续的研判留足证据。”
江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死者头部与身体分离的惨状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格外刺目。
而那些散落的树枝,就像一个个未解的谜题,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背后的真相。
说话间,侯处长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掠过眼前这片开阔却荒无人烟的区域,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从这个位置望出去,视野的确开阔,能将远处景物尽收眼底。”
“也正因为如此,更显得这地方偏僻得有些反常。”
他顿了顿,侧耳倾听,随即抬手指向远处隐约传来的声响,问道:“你们听,是不是有车声?虽然不算清晰,但断断续续能听见。”
站在一旁的秦队长立刻接话:“是的,侯处,旁边不远就是一条高速路。”
此时,江安并未加入对话,而是蹲下身来,将手中拍摄的现场照片与眼前的实景一一比对。
他看得极为仔细,时而抬头观察地形,时而低头审视照片细节。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秦队长,问道:“发现尸体的时候,表面的泥土覆盖情况如何?多不多?”
秦队长略作回忆,答道:“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而且泥土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地方几乎看不到泥土,有些地方又稍微集中一些。”
江安闻言,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仔细审视着周围的地面环境。
他注意到这一带的植被覆盖确实稀疏,大部分地面裸露在外,只有零星几丛野草在风中摇曳。
“这一带一直这么光秃秃的吗?草长得这么少?”他追问道。
“对,从我们发现现场到现在,基本保持原样。”
秦队长肯定地回答,“这一片土质比较特殊,碎石多、土壤薄,草木很难扎根。就连那些松树也都长得稀稀拉拉的,不成林子。”
江安的目光继续在地面上游走,忽然停留在几处凹陷的痕迹上。
“像这样的地形,如果遇到下雨,雨水会不会顺势流成一道道沟壑?”
秦队长点头回答:“确实如此。”
良久,江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