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缓缓站起身,在四周踱起步来。
他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仿佛要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侯处长、李政委和秦队长三人不约而同地紧随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这个专案组中,不知不觉间,江安已悄然成为破案的核心与灵魂人物。
绕行一圈后,江安停下脚步,指向远处一片突兀的空地问道:“你们看,前方那片区域树木突然中断,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那是什么地方?”
秦队长立即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答道:“江队长,那是一处悬崖,深不见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当地县志记载,这个悬崖形成于明末清初,距今已有三百余年历史。”
“从这里到悬崖边缘,直线距离大概多远?”江安追问。
“直线距离约一公里。”秦队长准确回应,“虽然不算太远,但沿途地势复杂,杂草丛生。”
“一公里……”
江安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数字,眉头微蹙。
一个关键的疑点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如果凶手选择在此处抛尸,为何不将尸体直接抛入那个更具隐蔽性的悬崖?
这个反常的举动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层的动机?
就在这时,侯处长敏锐地察觉到江安的沉思,轻声问道:“江队,你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江安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谈不上异常,只是站在凶手的角度思考:若是对此地地形熟悉,理应选择悬崖作为抛尸地点。”
“那里更深、更隐蔽,尸体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个选择,实在有违常理。”
闻言,秦队长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那个悬崖深达数百米,若是将尸体抛入其中,恐怕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李政委与秦队长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醒悟。
“我们最初将侦查重点放在周边村民身上,”李政委感慨道,“现在看来这个方向可能需要调整。”
“若真是本地人所为,理应选择更隐蔽的悬崖抛尸。”
秦队长懊恼地补充:“为了这个判断,我们组织警力对周边五个村庄进行了整整两周的地毯式排查,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若早意识到这一点……”
侯处长冷静地分析道:“也不能全盘否定前期工作。”
“不过现在看来,凶手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确实存疑。”
“或许,他并非我们想象中的‘本地通’。”
“会不会是情急之下的仓促选择?”
秦队长感叹道,“当时,我们认为这里已经足够偏僻,却忽略了还有更隐蔽的悬崖这个选项。”
对于这个疑点,江安没有继续讨论。
他深知,在现有线索尚不充分的情况下,任何过早的推断都可能将思路引入歧途。
良久之后,秦队长开口说道:“尸体在这里发现。”
“这也是我们当时有一部分人认为是自杀的原因。”
“毕竟,如果是抛尸的话,这个地方也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话音刚落,李政委眉头微蹙,沉声说道:“就是啊!”
“当时,我们一部分人认为是自杀,另外一部分人认为是他杀!”
“自杀的理由是,抛尸的特征不明显,凶手不可能直接把尸体放在这里,没有掩埋在土中。”
“再加上远处的悬崖,现在看来,自杀死亡的可能性更大了。”
“的确,这不是典型的他杀表现。”
良久之后,侯处长转过身,眉头紧锁,神情中透出明显的犹豫。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若真是抛尸,这里显然不是最佳选择——周围明明有更隐蔽、更不易被发现的位置。”
“若说是埋尸,眼前的掩埋方式又过于草率,土层浅得几乎起不到遮掩作用。”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情形最能解释得通:死者是自己来到此处,并在此结束生命。
“不过,除了自杀死亡之外,还有可能是意外死亡。”
“比如说,在山上突发疾病,没有得到及时的抢救死亡。”
听到这里,李政委和秦队长两个人同时点头。
李政委开口说道:“侯处,不瞒你说,这也是我们当年分析的可能性之一。”
“甚至,我们看到死者的肋骨有骨折,怀疑是摔跌导致,引发肺部损伤最后死亡。”
稍微停顿一会,他叹了一口气,“当然,这仅仅是理论层面的猜测而已。”
“找不到足够的证据佐证。”
.........
随着讨论的深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江安身上,期待他能给出更明确的方向。
江安神色凝重,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现场拍摄的图片。
他细致地观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结合现场环境的种种细节来看,我现在倾向于认为,死者既非自杀,也非意外身亡,而是被人抛尸于此。”
此话一出,秦队长就说道:“但是,如果真是抛尸,为什么不选择更隐蔽的悬崖边呢?”
“即便是陌生人作案,通常也不会挑这么偏僻却又不完全隐蔽的地点吧?”
江安微微摇头,平静地回应:“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他举起手中的现场照片,指向其中关键的部分,解释道:“大家仔细看,这是原始现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