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我们必须重点调查。”
小汪立即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起来。
5分钟后,他抬起头,语气凝重:“江队长,查到了。”
“陈广,48岁,本地户籍,无固定职业。”
“更重要的是,他的档案里有不少前科记录。”
“具体是什么记录?”
江安快步走到小汪身后,目光紧盯着屏幕。
“五年前因盗窃被行政处罚,三年前又因寻衅滋事被处理过。”
“最值得关注的是两年前的一起故意伤害案,当时被拘留了十五天。”
“故意伤害?”
“根据案卷记载,受害者是一个高利贷催收人员。据说当时陈广欠下高利贷,在催收过程中与对方发生激烈冲突,最终导致对方轻微伤。”
听到这句话,江安追问道:“照你这么说,陈广很可能在外面欠下了高利贷?”
“现在重点排查她的丈夫陈广是否存在作案嫌疑,先将他列为潜在嫌疑人进行摸排。”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弥漫开一阵微妙的骚动。
几个原本正在整理资料的警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要知道,在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侦查过程中,老板的丈夫陈广始终是个边缘人物。
他既不参与足疗店的日常经营,与受害者们也没有直接交集,此前所有调查都显示他与案件毫无关联。
更重要的是,办案讲究动机,可陈广的作案动机究竟从何而来?
这些疑问在众人心中盘旋,但看到江安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神色,大家都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小汪立即起身应道:“明白,江队。”
“我这就去安排。”
10分钟后,办公室内只剩下江安、张妍和另外两名警员。
张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试探性地开口:“江队,能说说为什么突然要调查老板的丈夫吗?”
“我们现有的线索里,似乎没有指向他的证据啊?”
江安转过身来,不答反问:“师姐,你在警校期间选修过犯罪心理学吗?”
“特别是变态心理学相关课程?”
“没有系统学过。”
江安微微颔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我专门研修过变态心理学,而且下过不少功夫。”
“你看这起案子——”他在板上画出一个时间轴,“5名遇害者虽然都不是年轻女性,但清一色都是失足妇女。”
“凶手专门选择这个特定群体下手,说明他对这个职业怀着极深的偏见和仇恨,这种仇恨已经强烈到必须通过连环杀人来宣泄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你们是否注意到,这些遇害者的工作时间分布很有规律,而且都是店里生意最好的那几个。”
“这种针对性强的选择,往往反映出凶手对足疗店的内部情况熟悉。”
闻言,张妍若有所思地接话,“陈广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对这个行业产生了极端的怨恨?”
江安点点头,又补充道:“不仅如此。”
“我们要考虑的是,这种仇恨的源头可能埋藏得很深——也许是个人经历,也许是家庭变故,但最终都转化为对特定群体的毁灭欲。”
“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深挖陈广背景的原因。”
“从现有证据来看,我们确实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信息都停留在表面,缺乏能够直接指向其他嫌疑人的有力证据。”
“这世上从来不存在无缘无故的仇恨。”
张妍沉吟道,“就像种子需要土壤才能发芽,仇恨也需要一个滋生的缘由。”
“这个缘由,很可能就藏在他的生活轨迹里。”
江安将手中的档案往前推了推,“我仔细梳理了陈广的违法记录,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规律——他先后三次被处罚都与高利贷追债有关。”
“更令人震惊的是,根据当时的案卷记载,他欠下的高利贷本金加上利息,累计高达百万元。这个数字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深陷赌博泥潭的人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只有赌博这种成瘾性行为,才会在短时间内吞噬如此巨额的财富。”
“试想一下,在债台高筑的情况下,他的妻子选择经营足疗店,恐怕更多是出于生计所迫的无奈。”
“如果我们假设陈广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那么这种靠妻子艰难维持家计的处境,很可能在他内心形成了剧烈的心理冲突。”
听到这里,张妍瞬间怔住了,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
“江队,您刚才提到的这个心理机制,让我想起犯罪心理学上的'投射防御'理论。”
“当一个人无法接受自身的某些特质或处境时,就会无意识地将这些负面情绪转嫁给他人。”
“他选择对其他从业者实施报复,就完全符合这种心理模式!”
江安微微颔首,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些还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
“刑侦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用证据来验证这个推论。”
“等把陈广请回来配合调查,很多疑团自然就能解开了。”
就在他们深入探讨案情的同时,侦查员小汪带领的行动小组已经抵达陈广的住址。
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处安置小区。
夜色中,7栋1单元1楼的窗户漆黑一片,整栋楼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犬吠。
小汪上前叩响防盗门,清脆的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
整整5分钟过去,屋内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隔着门板问道:“谁啊?这么晚有什么事?”
小汪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耐心等待着。
又过了2分钟,门锁才发出“咔嗒”的转动声。
门缝里探出一张憔悴的面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你是陈广吗?”
小汪出示警官证,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对方。
“我是。”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现在需要请你配合调查。”
陈广的眼神明显慌乱起来:“去公安局?我、我没犯什么事啊...”
“具体事项我们会正式告知。”
“是不是足疗店的事?”
陈广突然激动起来,“那店是我老婆开的,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找就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