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刑侦队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围坐在会议桌旁的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面面相觑,却都欲言又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不甘。
就在几小时前,他们还对足疗店老板是嫌疑人抱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经过长达数小时的审讯,案情却并未如预期般明朗起来。
不论是从老板回答问题的逻辑严密性,还是从他面对质询时表现出的微表情特征来看,竟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的陈述条理清晰,情绪平稳,回答内容滴水不漏。
江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却始终死死地锁定在面前那块白板上。
那里记录着整个案件的脉络与疑点。
白板上的死者数量已从最初的2名增加到了5名,而“老板”这个名字,赫然被标记在“犯罪嫌疑人”一栏旁。
不过,在她的名字旁边,江安用红笔清晰地标注了几行关键信息:对5名侍者相当熟悉,清楚地知道她们即便失踪也不会被追究,更不会有人报警,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5名死者,全都是女性。”
5分钟之后,江安突然眼前一亮。
如果5名失踪侍者全是女性,那么凶手的性别又该如何判定?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女性连环杀害女性的案例并非没有。
更为关键的是,连续5起?
这个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被标记为“老板”的犯罪嫌疑人。
前期调查显示,“老板”与这5名死者之间的关系似乎相当融洽。
她们的离开也都是不辞而别——这一切,显然存在着某种难以解释的矛盾。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还是说,在背后隐藏着更加复杂、不为人知的动机?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汪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开口:“江队,我在想,我们目前的侦查方向是不是需要做一些调整?”
“凶手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我们锁定的目标类型?”
“比如……会不会是随机作案、无差别杀人?”
江安抬起头,目光从摊满桌面的现场照片与物证报告上移开,微微摇头。
“无差别杀人这个推测,我也考虑过。”
“但有几个关键点解释不通——如果凶手是随机选择目标,为什么作案地点会如此集中在一家足疗店内?”
“而且你看,”他伸手将几张死者照片在桌上铺开,“所有遇害者都是女性,且都是该店的从业人员。”
“这种特定性、针对性太强了,不符合无差别杀人通常表现出的随机性和广泛性。”
话音刚落,张妍眉头紧锁:“江队,如果我们继续将侦查重点放在老板身上,恐怕很难取得突破。”
“她在审讯室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无论是微表情、肢体语言还是供述的连贯性,都没有明显破绽。”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引发的案件?”
“同行竞争?”
小汪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点头,“这倒是个值得考虑的方向。”
“我调查过,那条街属于老城区,类似规模的足疗店至少有六七家,彼此之间生意竞争相当激烈。”
“如果说是同行为了抢客源、争地盘而采取极端手段,从动机上讲确实存在可能。”
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是因为同行竞争就发展到杀人这一步,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而且据我了解,这些从业人员的流动性很强,大多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今天在这里做,明天可能就去别处。”
“就算要打击竞争对手,采取这种方式也太过冒险,不符合常理。”
很快,办公室内响起一阵讨论声。
一位年轻警员率先开口:“这种行业内部的竞争确实非常普遍,但通常不会演变成如此激烈的暴力犯罪。”
“很多从业者如果对现状不满,往往会选择直接离开、另立门户,或者跳槽到别的店。”
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点头附和:“确实,因为竞争而连环杀人,这个动机显得不够充分。”
“我们要考虑犯罪成本与收益的问题——这样做风险太高,而实际能获得的经济利益却十分有限。”
江安静静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良久之后,他环视一圈办公室里每一位同事,缓缓开口:“大家提出的可能性都很有价值。”
“但我们不能被表象迷惑,必须抓住案件的核心矛盾。”
“这起案件的残忍程度、作案手法的专业性,以及凶手对现场环境的熟悉,都表明这不是一时冲动或普通纠纷能解释的。”
“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剖析每个细节,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无论是无差别杀人、同行竞争,还是我们之前考虑过的其他动机,现在都应该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进行排查。”
“刚才,我又把整个案件的卷宗重新梳理了一遍。”
“除了我们已经确认的5名死者都来自同一个地区这个关键信息外,我还注意到一个不容忽视的共性——所有受害者都是女性。”
接着,江安的声音渐渐加重,“5名女性接连遇害,这个数字背后隐藏的规律让我不得不思考一个可能性。”
“不知道各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将调查重点放在男性嫌疑人的方向上。”
话音刚落,张妍就皱起了眉头:“但是从现有的证据链来看,案发现场和周边排查都没有发现任何符合条件的男性嫌疑人。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是那些流动的票客。”
“但如果是随机作案的票客,犯下一桩命案尚有可能,连续5起?这个概率未免太低了。”
江安微微颔首,转而望向坐在右侧的小汪:“足疗店老板的家庭背景调查得怎么样了?”
“她身边有没有关系密切的男性亲属?”
随即,小汪立即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根据目前的调查记录:她今年47岁,已婚,丈夫健在,二人没有子女。”
“她丈夫现在人在哪里?”江安追问道。
“这个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江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关系图。
“我认为必须尽快查清老板丈夫的全部信息。”
“这个案件有两个显著特征值得警惕:第一,受害者全是女性;第二,凶手对受害者的生活轨迹了如指掌。”
“这两个特点同时出现,绝不是巧合。”
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老板”旁边。
“除了老板本人,她的丈夫陈广很可能也具备接触这些受害者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