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店里的其他人,声音压低了些:“汪警官,我们今晚还没正式营业呢……而且您也知道,我们这儿一向是做正规生意的,从不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呀!”
“您别误会,这次请您去,和你们现在的经营行为无关。”
小汪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怀疑您与死亡失踪案有关,依法请您回去接受询问。”
“死亡失踪?”
女人眼神一闪,语气急促起来。
听到这句话,老板脸上仍有些抗拒,眼神闪烁不定。
但没等她犹豫太久,旁边另一位警员便向前一步,语气冷峻地开口:“别耽误时间了,我们的警车就停在你们店门口。”
“要是警察在这儿待上一整晚,你这店今晚就别想开张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女人脸色一变,连忙点头应道:“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
半小时后,女人被带到了区公安分局的审讯室。
负责主审的是年轻警员小汪,旁边坐着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员。
与此同时,江安和他的同事们正站在单向玻璃前,静静地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小汪打开记录本,问道:“姓名,住址,从事这一行多少年了?”
女人略微停顿,像是习惯性地整理思绪,随后答道:“我叫杜月,49岁,做足疗这行……已经二十年了。”
说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补充:“不过,前十九年我开的都是正规足疗店,手法专业、明码标价,从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两年生意越来越难做,店里流水一直往下掉,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增加了一些其他保健服务项目。”
小汪没有纠缠于她口中的“正规”与否,而是直接切入重点。
“你认不认识李倩......”
他一口气报出五个名字,杜月明显愣了一下。
低头沉吟片刻,她随后抬起头说道:“哦,这几个人……都在我们店里做过。”
“不过说起来,她们都是突然离职的。”
“以前的员工就算要走,至少也会提前打个招呼,结清工资客客气气地离开。”
“但这几个人,干着干着就不见了人影,连押金都没要……”
小汪注视着她的眼睛,紧接着追问:“那她们失踪的时候,你有没有报过警?”
杜月像是被这句话刺到,语气顿时激动起来:“报警?”
“警官,你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头脑灵活,长相也有几分姿色,在店里点的钟多,生意一直不错。”
“她们要是真想拎包走人,我一个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能把人绑住不成?”
“对外我也只能说是她们自己辞职,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听到这句话,小汪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追问道:“照你这么说,你对她们每个人的个人情况,应该都是最熟悉的吧?“
“比如婚姻状况、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这些细节,你都掌握吗?”
杜月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她们来我这儿上班之前,我都要亲自坐下来跟她们聊一聊,把该问的都问清楚。“
“有些女孩子,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可背后要是人际关系复杂,或者身上背着什么没解决的麻烦,那我这店还怎么开?“
“所以这几个女人的情况,我都一一做过了解。“
“不光是她们,店里每一个女员工,我都得摸清楚底细——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为了店能长久开下去。”
小汪一边记录,一边顺势接话:“那你是否清楚,这五位女性都是独自生活,没有直系亲属在身边的情况?”
杜月皱了皱眉,露出略显为难的表情:“这个嘛……时间隔得有点久了,我也不敢说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李倩的情况我倒是印象很深,她从小是被一个远房叔叔带大的,身世挺可怜的。”
小汪立即追问:“除了你之外,店里还有其他人了解她们的真实身世吗?”
“其他人?你是说其他员工?”
杜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我一般都会要求她们对外统一口径,编一个更‘合适’的身份背景。”
“毕竟有些客人喜欢听故事,对身世可怜的女孩更容易产生怜爱之心,这也是为了留住客源,增加回头率。”
“所以换句话说,”小汪语气逐渐加重,“只有你一个人掌握她们真实的背景信息?”
杜月肯定地点头:“基本上是这样。”
“她们的真实情况只有我知道。”
听到这里,小汪双眼陡然圆睁,右手猛地抬起,重重拍在桌面上:“既然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些核心信息——那你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听到这句话,杜月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一般,僵在原地,半晌才颤着嘴唇挤出几个字。
“什么嫌疑人?”
“我……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假!”
........
看着审讯室内,江安正在快速的思考。
他深知,越是复杂的案件,越需要回归原点,从最基本的逻辑入手。
这些女子大多隐姓埋名,身世飘零,若非知根知底,绝难精准掌握她们“无亲无故、孤身一人”的致命弱点。
这种了解程度,绝非普通交情所能及。
嫌疑人必须极其熟悉受害者的真实身世背景。
其次,嫌疑人必须具备能够单独接触受害者的便利条件,并且拥有不被干扰的作案时间和隐蔽的作案空间。
足疗店虽然人来人往,但总有监控盲区和管理松懈的时刻,凶手必然巧妙地利用了这些漏洞。
再者,从犯罪史来看,此人连续五年作案,却始终未被察觉,说明心思缜密,具备高超的反侦察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每年固定杀害一人”这个近乎仪式化的规律来看,凶手的心理已经严重扭曲。
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犯罪,更像是一种长期积压的仇恨、不满或某种扭曲欲望的周期性发泄。
他将自己内心的黑暗,系统性地投射到了这些具有特定背景的受害者身上。
那么,问题回到了原点:在足疗店这个复杂的小社会里,除了老板,还有谁能同时满足以上所有这些严苛的条件?”
“是那些表面和善、内心难测的同行?”
“是那些来来往往、身份复杂的票客?”
“还是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他们尚未触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