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张妍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蹙起眉头，陷入短暂的沉思。
几秒之后，她才抬眼看向江安，“江队长，你的意思是……这名女性死者，很有可能是失足妇女？”
江安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认为这种可能性确实非常大。”
他随即伸手将桌上的几张现场照片向前推了推，指尖在其中一张上轻轻一点。
“师姐，你看，虽然尸体发现时已经高度白骨化，表面组织基本消失，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一些不同于一般无名尸体的特征。”
他稍稍停顿，将其中一张手部特写照片移到张妍面前：“你看她的指甲，不仅修剪得十分整齐，还做了精致的美甲——即便皮肉已经腐化，甲片上残留的彩绘和装饰依然清晰可见。”
“单纯修剪指甲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这样细致的美甲造型，加上她身上那身颇具潮流感的穿搭——虽然衣物质感略显廉价，风格却很鲜明——这些细节综合起来，非常符合某些特定场所从业女性的外在特征。”
张妍虽然在刑侦经验上不如江安丰富，但毕竟也是常年参与现场勘查。
她一边听着江安的分析，一边凑近照片仔细端详，目光在死者残留的衣物、头发与指甲之间来回移动。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语气逐渐肯定：“你说得很有道理。”
“从女性的视角来看，这些细节确实很能说明问题。”
“你看她的头发，不仅染色，还做了挑染，黄绿交织，造型颇为夸张，甚至带点过去‘杀马特’风格的影子。”
“这种发型，普通女性一般不太会尝试。结合她身上的穿着风格和指甲的造型，我觉得你推测的方向可能性很高。”
张妍随即追问道：“江队长，汪师兄他们那组人已经按照计划前往李珊生前的工作场所展开深入调查了。”
“如果按照您刚才的分析思路，那么李珊和五年前那起案件的死者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些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共同特征呢？”
江安赞许地看了张妍一眼，沉稳地回应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种共同特征确实越来越明显。”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两人的职业性质具有高度相似性。”
“你想，五年前发生了一起白骨，五年后又出现了手法相似的案件，这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我认为这两起案件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关联。”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笔在兩個案件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
“这正是我始终坚持将这两起案件并案调查的重要原因。”
“现在，我让外勤组的同事重点排查李珊曾经工作过的红灯区一带。”
“如果能够证实两名受害者都曾在类似的特种行业场所工作过，那对我们接下来的侦破工作将是一个重大突破。”
晚上9点，江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汪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
“江队长，我们这次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
“经过多方核实，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李珊近期的从业轨迹。”
“她最初在良缘发廊工作过，不过时间相对较短，之后便转到了金盛足疗店，在那里工作了近1年时间。”
“信息可靠吗？”
江安立即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完全可靠！”
小汪肯定地点头，“我们反复核实过了。”
“金盛足疗店目前有五名员工，经过分别询问，他们都确认李珊确实在那里工作过。”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提到李珊是在半年前突然失踪的，这一点已经得到多人证实。”
江安眉头微蹙：“店里的人对李珊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
小汪翻开记事本，条理清晰地汇报：“据店员反映，李珊比较年轻，平时话不多，工作还算认真。”
“关于他突然失踪这件事，店里的人都觉得挺意外，但因为这一行的特殊性，大家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们当时没有报警？”
江安问道。
小汪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
“确实没有。”
“根据我们的了解，这个行业人员流动性很大，从业者来来往往是常态。”
“不同于正规用人单位，这些场所的老板和员工之间大多没有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收入主要依靠业务提成，基本都是一单一结。”
“所以对于员工突然离开的情况，老板和同事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有店员提到，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大家虽然觉得突然，但也没有特别在意，更没想到要报警。”
闻言，江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情况很重要，它既印证了我们关于两名受害者职业背景相似的推测，也解释了为什么李珊失踪半年都没有引起注意。”
“看来，我们这个调查方向是对的。”
接着，江安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特别留意——我们刚刚在整理旧案卷时发现，五年前那起白骨案，很可能与一些特殊场所的人员有关联。”
“有必要请店里的人协助辨认照片，顺便再问问店老板，五年前有没有出现人员失踪的情况，这样我们后续也好做身份比对。”
他略作停顿，问道：“照片你那有吗？”
“有的，”
江安很快回应，“当时吴老师特地邀请了美术学院的老师，依据死者的头颅骨做了一张容貌复原图。”
“您看这张复原照片能不能作为辨认的依据？”
“可以，你尽快发给我，我马上着手安排调查，看能不能从这条线摸出点线索来。”
小汪一边说着，一边点头，语气中透出紧迫感。
没过多久，江安就将案卷中保存的那张复原照片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此时，小汪与几名同事正站在金盛足疗店门口。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低头点开图片，仔细看了一眼，随即走向店内坐在沙发上的几名女子。
“请问，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小汪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沙发上的几个女人原本神情紧张——毕竟她们所做的行当并不光彩，本能地有些慌乱。
但听对方说明并非来查处违规行为，这才稍微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