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凑近屏幕,盯着那张复原照片,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终于,其中一个女人犹豫着开口:“这个……看着有点像之前离开的李兰啊?”
“李兰?”
这话一出,旁边一人也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低声交流起来。
“对,我记得李兰就是五年前离开这儿的,当时也是突然就联系不上了,跟李珊的情况有点像……”
小汪立刻追问:“你确定吗?有没有可能记错,或者把她和别人搞混了?”
“确定!”
那女人语气肯定了几分,“那时候店里人不多,就我、她,还有这位小妹三个人在。”
“老板起初还以为她是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李兰那时候挺年轻的,才二十出头,做事灵活,客人也喜欢,她这一走,老板还觉得挺可惜的。”
听到这话,小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震惊。
他确实没料到,这次看似常规的走访,竟会牵扯出如此关键的线索。
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年轻警员,用眼神无声地示意——准备好记录,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晚上11点整,刑侦队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忙碌气息扑面而来。
江安和张妍等人果然还在岗位上。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与案件打交道的人来说,加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而是职责的一部分。
几张办公桌上散乱地堆着文件,而在角落的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尚未打开的盒饭。
见到小汪一行人进来,江安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关切:“给你们留了饭,趁热吃一点,别饿着肚子干活。”
小汪的目光落在那些冒着微弱热气的盒饭上,心头一暖,低声道:“江队,您想得太周到了。”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走向餐桌,而是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语气郑重地开始汇报:
“江队,果然不出您所料。”
“我们在金盛足疗店调查时,找到了关键线索——有两人指认,五年前那起白骨案中的女性死者,曾是该店的员工。”
江安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能确定吗?”
“能确定,”
小汪肯定地点头,“而且不止一人指认,她们分别描述了死者的体貌特征,都与档案记录吻合。”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江安瞬间振奋起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转头与身旁的张妍交换了一个眼神:“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不是你当初坚持要从社会关系网入手重新排查,我们可能至今还在死胡同里打转。”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又追问细节:“关于这两个被害人,店里的人还提供了什么信息?”
小汪翻动着笔录,继续汇报:“她们都曾在金盛足疗店工作过相当长一段时间。”
“特别是李兰,因为年轻活泼,很受客人欢迎。”
“但大约五年前,她突然就不来上班了。”
“店里的人起初以为她只是回老家了,毕竟这个行业人员流动性大,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听到这里,江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那家店的规模如何?”
“不算太大,两层楼,七八个房间。”
“有没有安装监控?”
“没有,”小汪摇头,“那种场所……您也知道,通常都不会安装监控。”
江安的眉头渐渐蹙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没有监控,就意味着我们很难还原她们当年的活动轨迹。”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两名被害人都曾在这家店工作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除了她们,这家店还有没有其他失踪的员工?”
小汪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一点尚不确定。”
“我们走访时了解到,足疗行业的从业者来来去去是常态,很多人干几个月就消失了。”
“店员们也分不清哪些人是主动离职,哪些人可能遭遇了不测。”
“没有记录,没有备案,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微微颔首,“确实,她们所处的行业本就隐秘,见不得光。”
“从业者一旦离开,不可能像普通职场人那样在群里发一句‘江湖再见’,更不会留下清晰的去向线索——这是由那个世界的规则决定的。”
良久,张妍说道:“江队长,如果确认她们都是特殊行业的女性,那凶手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
“按照我们以往处理类似案件的经验,这类命案大多源于嫖资纠纷。”
“但仔细推敲,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凶手会连续与两个不同的受害者发生纠纷吗?”
“而且作案手法如此相似,这不符合临时起意犯罪的特征。”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同事,声音愈发沉重,“更重要的是,如果凶手只是随机选择目标,那我们该从何处着手?”
“没有明确的嫌疑人,没有清晰的作案动机,甚至连最基本的调查方向都难以确定。”
这番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在场的警员们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有人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有人低头凝视着摊开的卷宗——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正面对着一个棘手的难题。
江安的目光缓缓移向立在会议室前方的案情分析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现场照片、被害人信息和社会关系图,两条用红色记号笔划出的线索格外刺眼。
他的视线在两名受害女子的照片间来回移动,仿佛要通过这些静止的画面看穿凶手的真面目。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确实,虽然我们确认了她们的身份,但突破口在哪里,现在还看不清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如果凶手真的是流动作案,居无定所,行踪不定,那么这个案子……”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说出那个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结论,“很可能会成为又一个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