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刘良点头,“十几年前就改造了。”
“这口井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产物,井深超过十五米,早就废弃不用了。”
“井口本来有盖子,但不知是被谁挪开了。”
江安深吸一口气,转向刘良:“按命案程序处理。”
“另外,请务必找到今天下午发现尸体的那几个孩子,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否向井里扔过什么东西。”
刘良愣了一下,困惑地挠了挠头发:“扔东西?江队,这是为什么?”
“如果尸体头部或身上有伤,我们必须区分是致死原因,还是死后被石块或其他物体撞击形成的。”
江安平静地解释,目光再次扫过井口周围的地面,“孩子们的玩闹可能会无意中破坏现场证据,甚至制造出误导性的伤痕。”
“哦,我明白了!”
刘良恍然大悟,表情变得严肃,“我马上安排人去找那些孩子和他们的家长,带他们回所里做详细询问。”
刘所转身快步离开后,江安又在井边站了片刻。
“准备好照明设备,”江安对小王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必须完成初步现场勘查。”
小汪和秦风一左一右站在江安身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汪说道:“江队,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废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突然在这么一口枯井里发现女尸,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秦风抱着胳膊,眉头紧蹙,接话道:“而且你们闻到了吗?”
“这空气里除了土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看来咱们又要接手个棘手的案子了。”
江安没立刻接话,沉默地站在原地。
听了两位同事的话,他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案子再难,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咱们按老规矩,一步一个脚印来。”
他转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刘良:“刘所,得麻烦您找个梯子,越长越好。”
“我得下去做个初步勘验。”
刘所长搓了搓手,面露难色:“这种专用的勘察梯一时半会儿真不好找。”
“伸缩梯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够不够长……这井看着可不浅。”
“既然这样,”江安当机立断,“麻烦联系消防队的同志过来协助吧。”
“我必须亲自下去看看井底的情况。”
刘所长迟疑道:“江队,要不……咱们想办法把尸体打捞上来再仔细检查?这下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太危险了。”
江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井下的第一现场至关重要。”
“尸体位置、周边痕迹、落点特征——这些原始状态能告诉我们死者是自己失足落井,还是被人抛尸于此。”
“现场被破坏,这些线索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明白了。”
刘所长不再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系最近的消防支队。”
20分钟后,一辆红色消防车呼啸而至。
四名消防员利落地跳下车,每人背上都背着专业的救援绳和装备。
为首的班长是个皮肤黝黑的壮实汉子,看到江安便大步迎上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江队长!我们在电视上看过您破获的好几起大案,早就想亲眼见识一下您的风采了。”
“能配合您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江安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班长的肩膀:“都是分内工作,没那么玄乎。”
“等会儿要辛苦各位兄弟保障安全了,我得下井一趟。”
“您放心!”
班长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用的是特种救援绳,承重绝对没问题。”
“待会儿把安全绳系在您身上,您就顺着井壁慢慢下,我们在上面做保护,万无一失!”
江安打量着眼前这几个精干强壮的消防员,满意地点点头:“看你们这身板,我就知道今天这把安全了。”
准备工作迅速展开,消防员取出一盘粗实的专业救援绳,仔细地在江安腰间和大腿根部打好坐带和安全结,动作娴熟利落。
另一边,小汪也已经全副武装——他脖子上挂着专业单反相机,背上背着勘查箱,同样系好了安全绳。
两人互相检查了装备,确认无误后,在头顶戴上了强光头灯。
“下!”
江安一声令下,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长满青苔的湿滑井壁,缓缓降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小汪第一个被放下去。
他一手紧握安全绳,一手举着相机,对着井壁“咔嚓咔嚓”连拍。
潮湿的青苔附着在斑驳的砖墙上,在相机闪光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
“一定要把内壁拍清楚!”
江安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在狭窄的井洞里激起回响。
“特别是每一块砖的接缝处,看看有没有攀爬的痕迹,或者......任何不寻常的印记。”
“明白!”
小汪仰头应了一声,声音在井壁间碰撞回荡。
抵达井底时,他的靴子踩进了淤泥里,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井底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些,但潮湿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江安解开安全扣,第一时间打开了强光手电。
尸体呈仰卧状,头发已经腐败脱落大半,残存的几缕黏在头皮上。
面部组织严重萎缩,成了名副其实的“皮包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井口那片狭小的天空。
“江队,”小汪压低声音,“这位女士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明显外伤啊。”
“你看她躺得这么平整,会不会是......自杀?”
江安没有立即回答,熟练地戴上乳胶手套。
作为刑侦队长,他深知第一现场的重要性——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他蹲下身,先仔细摸索了羽绒服的外侧口袋,又翻找了牛仔裤的两个后袋,全都是空的。
但是,当他检查到牛仔裤前襟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手电打近一点。”
强光聚焦在牛仔裤的纽扣处——扣子是解开的。
不仅如此,裤子在臀部位置有明显的向下拉扯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拽过。
江安轻轻拉开羽绒服拉链,金属齿链发出的“嘶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里面是一件厚厚的米色毛衣,而当他的手移到毛衣下方时,眉头皱得更紧了——胸衣的位置有明显的移位,不像正常穿戴的状态。
他轻轻向上掀起毛衣一角,目光骤然凝固。
良久之后,江安沉声说道:“这很可能是一起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