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审讯室内，江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你刚才说——哪辆车？你看清楚了吗？”
“是一直停在那里，还是临时停车？”
对面的司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手指绞在一起。
“警、警官，”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虚浮起来，“我承认刚才说得不够准确…其实距离挺远的，那天凌晨的光线实在太差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说：“那辆车就停在路边，怪就怪在它没开任何灯。”
“您想啊，在当时的光线下开车，谁不开大灯？”
“更奇怪的是，连后备箱的灯都是暗的。”
“而且，它停的位置也很别扭，”
他比划着，“离马路得有2米远，根本不像是临时停车。”
“我当时晃了一眼，心想该不会是那些熬夜钓鱼的家伙吧？”
“我自己也爱钓鱼，有时候凌晨收竿，也会随便找个僻静地方停车。”
闻言，江安思考了一会，沉声问道：“具体位置还能记得吗？”
“东城河中段那儿，旁边有片茂密的小树林，长得特别野，树枝都快伸到路面上来了。”
江安眼睛微微一眯，快速思考。
这个描述与他先前的推断不谋而合。
嫌疑人从河岸上来后，最可能的就是借助树林的掩护逃离。
如果提前在那里停放车辆，作案后取车离开，简直是完美的过程。
而且，一辆静默的汽车确实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你的行车记录仪？”
江安突然发问，“当时开着吗？”
“开着！一直开着！”
司机连忙点头，随即又犹豫起来，“但是警官，那辆车在对面车道，距离又远，可能拍不清楚…”
“这个不用担心，”江安打断他，“现在的技术能处理很多细节。”
接着，江安沉声说道：“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你可以走了！”
“感谢配合。”
司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暗自嘀咕：刚才还一副把我当嫌疑犯的架势，转眼又说我没事了？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安静地起身离开。
当他离开审讯室后，小汪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江队，您觉得这家伙的话，可信度怎么样？”
江队嘴角微微一扬，拍了拍手中的记录本，“开局我就给了他个下马威，他急着撇清关系，反倒吐了不少东西出来。八成是真的。”
他稍作停顿，目光锐利地扫向走廊另一端，“马上调他的行车记录仪，咱们看看那辆车到底什么来头。”
“哦！对了，外面还剩几个没问？”
江队一边朝观察室走，一边问道。
“已经审了十个，还有五个等着。”
“不急，全部过一遍再说。”
“审完再集中看记录仪——事情得一件一件做扎实。”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拆行车记录仪。”
小汪点头应道，转身就去调度人手。
随后1个小时，刑侦队对剩余五人展开了密集询问，但进展并不理想。
一轮下来，没什么突破性线索，也没发现异常车辆或人员。
除了刚才那个司机提到的“那辆没开灯的黑车”。
凌晨2点。
刑侦大队办公室内挤满了人。
将近二十名队员围在屏幕前，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案件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每个人都不想在这最后关头掉队，都想亲手推开破案的那扇门。
此刻，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的街道昏暗模糊，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拉出一条条微弱的光轨。
时间一秒一秒跳动，屏幕前没人说话，只有点击鼠标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响。
15分钟后，画面左前方终于出现了一辆车的轮廓。
因为距离尚远，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一辆轿车，颜色难辨。
随着前车逐渐接近，那辆车的轮廓终于清晰了一些——车身似乎是黑色。
而且，车灯果然没开！
“记时间！”江队突然出声。
“已经记了，”小汪迅速回应，声音压抑着兴奋，“我马上调后摄像头的录像！”
很快，另一段视频被打开。
后侧摄像头的画质不如前方，颗粒感明显，夜景模式下的影像更显模糊。
但那辆黑色轿车确实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
遗憾的是，任凭怎么放大、调试增强，车牌依旧模糊难辨，像蒙着一层雾。
“暂停。”
江队突然抬手，“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图像锐化处理一下？”
旁边的图像工程师扶了扶眼镜，迟疑地回答：“可以试试，但原始画质实在太差了，您别抱太大期望。”
“没关系，”江安目光坚定，“我们不需要整张图都清晰，只要能提取出局部特征，做一些关键比对就足够了。”
图像工程师点了点头，双手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打开一款新开发的图像处理软件，拖入视频片段，开始逐帧增强。
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和频谱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和偶尔传来的指令声。
10分钟后，工程师突然停下动作，指着屏幕上一处略微清晰的区域。
“江队，已经到极限了。”
“您看，车型基本能确定是小众，车牌是本地牌照——开头是个‘G’，结尾是数字‘3’，但中间几个字……真的尽力了。”
江安凝视着那仍然有些扭曲的图像，点了点头：“不过，有首尾信息也够了——马上在全市车辆系统里筛选：本地牌照、小众车型，头字母G，尾数3。”
“靠这些条件，应该能大幅度缩小范围！”
“明白！”小汪立刻应声，打开公安内网，在系统中输入检索条件。
不到1分钟，屏幕上突然跳出十条符合初步条件的车辆信息。
“筛选小众车型！”江安一声令下。
结果瞬间刷新——十辆车中只有一辆是小众。
“就是它！”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来，整个监控室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压抑已久的期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不少人互相击掌，脸上浮现出振奋的笑容——案件终于迎来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