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40分钟，小汪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关节仿佛都在噼啪作响。
他一边捶打着早已僵硬的后腰，一边龇牙咧嘴地对秦风说道：“我看咱们今天是把眼睛瞪出血来，也未必能再捞出什么宝贝线索了。”
“不如这样，我们把这两天的监控视频全部拷回去再反复看。”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我觉得靠谱。”
“只要有这些视频在，就相当于把这段时间‘冻结’回来了。”
“什么时候需要复盘，什么时候就能重新翻出来细查。”
小汪却苦笑了一下，摆摆手道：“老实说，别抱太大希望。”
“我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那个时间段，别说人，连只野猫都没溜出去过。”
“可疑车辆？更别提了。”
“最近的出入记录都集中在黎明时分，跟案发时间根本对不上。”
他语气渐渐低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言自语似地嘀咕：“我现在甚至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那个足迹带偏了方向？”
秦风没有立即接话。
他双臂环抱，眉宇紧锁，目光沉静地投向尚未关闭的屏幕。
尽管当初是他率先指出足迹的异常，可刑侦这行干得越久，他就越清楚。
直觉再准，也得站在证据面前说话。
很快，几人配合着将大量视频数据压缩、转存，收拾好设备。
下午2点整，秦风、小汪和张妍三人推开了江安办公室的门。
江安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显然也是连轴转了好一阵子。
他连忙站起身，招呼道：“快请进，辛苦了！”
“盯着那些监控视频看，最是耗神伤眼睛。”
“嗨，这有啥。”
小汪一屁股瘫进会客椅里，抬手用力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挫败感。
“辛苦倒是小事一桩，关键是……忙活这么大半天，屁都没找到一个！你说邪门不邪门？”
他身体前倾，语速加快：“我们把案发前后扩展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监控——相当于整整两天的量——眼睛都快瞪出血了，愣是没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旁边的秦风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接口道：“车辆那边也一样。”
“按您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左右，我们核对了前后三个小时所有可能经过的车辆记录。”
“可那地方偏得鸟不拉屎，后半夜根本没啥车，符合时间段的，一辆都没有。”
江安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如果凶手是从这里上岸的……”
“按照作案后的心理推测，他从河里爬上来，浑身湿透，惊魂未定……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肯定是立刻、马上远离现场，对不对？”
“他怎么可能有胆子在原地逗留？”
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前后两天，真就一点可疑的影子都没抓到？哪怕一个？”
小汪回答：“有一个老头，大概晚上十点多出现在外围监控里，但很快就消失了，时间完全对不上。”
“他的出现太早了，基本可以排除。”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这就奇了……”
江安喃喃道，手指停顿在桌面上，“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张妍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中带着试探：“江队，咱们要不要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一些？”
“比如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上岸路径。”
“说不定凶手根本没走咱们预判的那条路，多找几个方向，也许能打开新思路。”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秦风和小汪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江安。
江安转过身来，沉声说道：“现场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是很明确。”
“我虽然不敢百分百咬定那就是第一现场，但那些足迹、拖拽痕迹，还有泥泞中的残留物……每一样都指向那里。”
“我们之前的分析也不是凭空而来，每一步都推过很多遍。”
他话音未落，小汪就忍不住插话，语气有些急：“如果凶手真是湿着身子走出来的，他如果那副样子拦车，哪个司机敢让他上？”
“除非是提前安排好的接应——或者，黑车？”
“案发前后3小时，主干道的监控里一辆车都没动过。”
“头天晚上10点前车倒是多，可那时候案子还没发生。”
“凌晨6点多开始有菜市场和网约车的动静，但那又太晚了。”
就在这时，江安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地射向小汪：“凌晨之后的监控，全都拷回来了吗？”
“拷了拷了，全部按时间段刻了光盘，一份都没漏！”
小汪连忙回答，转身就去翻找档案袋。
“现在放出来，”江安斩钉截铁，“大家一起看。”
“我不信他是靠两条腿走出去的——这一带监控虽然不多，但几个出口都有覆盖。”
“只要他出现，不可能完全没影子。”
“如果是坐车……那这辆车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提前埋伏？”
“随机拦车？”
“还是……有同伙？”
他声音压低，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他浑身湿透、甚至带着血迹，普通司机不可能让他上车。除非——”
江安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除非，自己有车。”
他忽然停顿，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我们还要务必考虑另外一种更隐蔽的情形。”
“嫌疑人有可能提前将车辆停放在了那里。”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出一个简单的示意图：“那个地段你们都很熟悉，没有保安巡逻，没有监控覆盖，甚至连路灯都间隔甚远。”
“若是路边多停了一辆车，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样一来，作案后他完全可以优哉游哉地开车离开，根本不需要担心被监控捕捉到作案时间段的行车轨迹。”
江安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白板上，“他的离开时间可以灵活安排——可能是案发后立即离开，也可能是等到第二天清晨，混在早高峰的车流中悄然消失。”
“这样一来，我们之前排查案发前后3个小时内的车辆，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刚刚从监控室回来的小汪和秦风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小汪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想起自己在监控室里信誓旦旦地说：“案发时间前后一小时内经过的车辆都必须重点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