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秦风还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
他用余光瞥向江安——那位比他还小5岁的刑侦队长思维缜密得令人心惊。
小汪、秦风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苦笑着摇头。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安能在短短三年内从普通刑警晋升为队长,而他们却还在原地踏步。
这种对犯罪心理的精准把握、跳出常规思维的洞察力,根本不是靠熬夜看监控就能练就的。
“马上调整侦查方向。”
江安的声音将他们的思绪拉回现实,“我要你们重新排查案发现场周边五公里范围内,所有可能长时间停车的点位。”
“时间是——”他顿了顿,“案发前1天到现在。”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小汪和秦风身上。
“这次不要只盯着监控录像。”
“去走访周边的商铺、住户、环卫工人,问问他们是否注意到有车辆长时间停放。”
“有时候,最传统的方法反而最有效。”
小汪和秦风立刻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让队长失望。
接着,小汪迅速将光盘塞进电脑驱动器,屏幕应声亮起,分割为四个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
几人屏息凝神,一个接一个探头仔细排查。
1个半小时后,西南角2号探头的画面突然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凌晨5点50分,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离。
紧接着,车流逐渐增多,频繁出入的车辆让屏幕变得繁忙起来。
“停!”
江安突然出声,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立即排查从5点50分到7点,所有离开的车辆,一辆都不能漏。”
“这个案子关系到一条人命,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7点之前?那可至少有十几辆车啊!”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安神色凝重:“再多也要查。”
一声令下,整个小组立刻行动起来。
1个小时后,车辆名单很快被整理出来——七点前共有15辆车驶离。
江安盯着名单上一个个车牌号,突然抬头:“这次我亲自带队。”
“这几年坐在办公室里,都快忘了在一线奔跑的感觉了。”
“让我这个刑侦再过把瘾,说不定这是抓住凶手的‘最后一公里’了。”
张妍闻言大笑:“说得对!领导的日子,哪有我们一线民警自在?”
“那就让我们师兄弟再次联手,给这个案子画上个句号!”
三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热血与默契。
说话间,几人快步走出办公室,直奔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靠在角落,车身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江安拉开车门,一行人迅速上车,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驶出了刑侦大队。
根据事先摸排出的车牌照信息,他们按照由近及远的顺序,逐一展开排查与传讯。
晚上10点钟,15名目标司机已全部被带回局里。
刑侦支队审讯区此时灯火通明。
5个审讯室同时启用,人影绰绰,电话声、键盘声、低语声交织,刑侦队员们步履匆匆,气氛凝重得像绷紧的弦。
尽管人手紧张,江峰、江安和小汪仍各自负责一间审讯室,亲自上阵。
秦风则手持记录本,从一号嫌疑人开始,逐一跟进笔录。
江安推开三号审讯室的门,目光沉稳地落在对面的男子身上。
这人四十上下,穿着朴素的夹克,神色有些局促,手指不停摩挲着桌沿。
“知不知道为什么请你来?”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勉强笑道:“警官,我正在跑车呢……是不是因为我开黑车没运营证?”
“这个我认,但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不是车的事,”江安打断他,语气转冷,“是一桩命案。”
他稍作停顿,注视对方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说道:“东河死亡的那对夫妇——你听说过没有?”
“听、听说过,死得挺惨的……”男子咽了咽口水,“您是想问我线索?”
“不是问线索,”江安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是怀疑你和这起案件有关。”
“什么!?”
男子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我?命案?”
“警官您别开玩笑!我就是个跑滴滴的,平常连红灯都不闯,怎么可能杀人!你们可不能乱抓人啊!”
一旁做记录的小汪抬起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没人诬陷你,配合调查,说清楚就行。”
江安接着追问:“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啊!一整晚都没出去!”
“有人能证明吗?”
“就我一个人住……监控、手机记录应该都能看吧?”
“卧室里没人证,但我那装了防盗窗,总不能钻出去吧……”
他越说越急,额角渗出汗珠。
江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对方不安地移开视线,他才再次开口:
“那天晚上你从东河路经过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人或车都算。”
“异常……”
男子低下头,手指抵着太阳穴,仿佛努力回忆。
片刻,他忽然抬起头,眼神一亮:
“车……好像是有辆车有点怪。”
“停路边很久了,也没开灯。”
“我一开始以为是夜钓的人,就没在意,但我开过去没多久,它也跟着动了……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他语气变得迟疑,仿佛现在才觉出几分后怕。
“那车……好像一直跟我走了两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