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剑马不停蹄地展开了新一轮的走访调查。
他先后找到了当晚与死者一起打牌的另外两名当事人。
在分别进行的询问中,两人提供的情况与之前掌握的信息基本吻合。
据他们回忆,死者离开棋牌室时表现得异常急切,一边匆忙收拾随身物品,一边反复强调自己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饭局。
临走前,死者还特意向他们保证第二天一定会准时过来继续打牌。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两人都表示完全不知情。
另一边,教导员张超带领的侦查小组也有了新的进展。
他们几经周折,终于在城区的一条主干道旁找到了当年参与超市抢劫案的嫌疑人。
时过境迁,昔日的抢劫犯如今正穿着醒目的砖红色清洁工制服,在烈日下认真地清扫着街道。
户外劳作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发亮,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张超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掏出警官证展示在对方面前。
“你好,我们是江城刑侦支队的民警,现在有个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
当“警察“二字传入耳中时,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手中的扫帚差点掉落在地。
他慌忙放下工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有些发颤地说:“警、警察同志,我现在可是守法公民啊。”
“自从出狱后,我一直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从来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张超见状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别紧张!”
“我们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
“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以前接触过的枪支贩卖网络的情况。”
“枪支贩卖?”男人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他连连摆手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早就金盆洗手了,现在就是个扫大街的,跟那些违法勾当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超适时地安抚道:“我们完全理解你现在的情况。”
“看得出来你确实已经改过自新,靠辛勤劳动养活自己。”
“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提供一些线索,协助我们侦破另一起案件。”
说着,他递上一瓶矿泉水,示意对方先平复一下情绪。
然而清洁工的戒备心依然很强,他眼神闪烁地后退半步,声音低沉地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
话音未落,他就转身准备收拾工具离开现场。
眼看询问就要陷入僵局,张超立即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请相信我们,你提供的任何线索我们都会严格保密。”
“即便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我们保证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如果你的线索有价值,我们还可以帮你申请信用积分奖励,这对你今后找工作、改善生活都会有很大帮助。“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清洁工内心最敏感的那根弦。
自从刑满释放后,信用问题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处处碰壁。
为了谋生,他不得不接受这份日晒雨淋的户外工作。
如果能有机会改善信用状况,找到更体面的工作,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慢慢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您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我配合调查,真的能帮我找到更好的工作?“
张超郑重地点点头:“我们说到做到。”
“以你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胜任电子厂的流水线工作,或者去建筑工地当技术工人。”
“这些工作的收入可比你现在要高得多,工作环境也会好很多。”
听到这里,清洁工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他搓了搓粗糙的双手,“那...那好吧。”
“你们想知道什么?”
“虽然我已经退出那个圈子很久了,但以前确实知道一些关于枪支买卖的消息...”
张超环顾四周,发现这条街道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当机立断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到警车上详谈吧。”
“很快,四人坐进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张超和男人并排坐在后座,另外两名警员则在前排负责记录和警戒。
“首先,请你如实回答。”
张超开门见山地问道,“三年前你是否参与过非法枪支贩卖活动?”
男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时候我确实...确实做过一些违法的事情。主要是帮人改装枪支,偶尔也经手一些买卖...”
瞬间,张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在你经手的交易中,有没有哪个买家让你印象特别深刻?”
“印象深刻的买家?”
男人苦笑着摇摇头,“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来买枪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每次交易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事后互不相识。”
“别说联系方式了,连真名实姓都不会留。”
“所以,您要是想通过我找什么人,恐怕...“
“别急着下结论,“
张超打断他的话,继续追问,“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在4月15日前后,有没有特别的人找你买过枪?”
“4月15日?“
男人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为了争取到更好的工作机会,他努力回想着每一个细节,甚至不自觉地用指甲抠着警车座椅的缝隙。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突然拍了下大腿:“等等!那天晚上确实有个奇怪的买家!“
张超立即追问道:“为什么说这个买家很奇怪?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因为他要得特别急!”
“那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来,说无论如何当天晚上必须拿到枪,有急用。”
“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行都是要提前订货的,毕竟枪支数量有限。”
“可这个人完全不在乎型号款式,只要能打响就行,价钱都好商量...“
“你还记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张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男人又思索了片刻,不太确定地说。
“好像...好像是叫老齐?”
“对,就是老齐!”
“全名是什么?住在哪里?”
“全名不知道,就住在我们隔壁村。“男人肯定地说。
张超继续深入询问:“你把枪卖给他之后,有没有听说他用来做什么?”
“这个真不知道!”
“我们这行规矩就是钱货两清,互不打听。”
“他拿枪去干什么,我根本没问,也没听说什么风声。“
“当时你们是怎么完成交易的?”
张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们是见面交易,但是双方都戴着口罩。”
张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确认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男人摇摇头,一脸苦笑:“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张超合上记事本,郑重地说:“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关于工作的事,我们会尽快帮你联系合适的单位。”
说完,他转头对驾驶座的同事说:“立即出发,去找这个叫老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