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闻言叹道,“不是我想不起来,可是大部分人没电话呀,也就是单位里有电话。自己家有电话的,那都是什么级别了?”
钟山心想:真让所有人放开了提意见、投票,那你是没见过虎扑选举。
他解释道,“这正好,用单位的电话点播节目,至少单位里的人能统一意见,不会乱弹琴嘛!”
黄一贺闻言一拍大腿。
“这个主意好!电话来了,我们只管记录,问的多了就演,演不了的就不报,这样一来,既满足了一部分群众呼声,又不至于太死板。”
钟山补充,“而且现场点播节目,观众宽容度会比编排好的节目高得多!
“这样一来直播有了意义,也不怕犯错,因为谁也不知道对的是什么样!”
“有道理!”
黄一贺拍手称快,“你这一番话,解决了我两个大难题啊,直播表演的特色出来了、犯错也不怕了!妙!妙哇!”
他越说越高兴,“干脆,你给我干一顾问得了!”
“啊?我?”
钟山指指自己,看看黄一贺。
“这不太好吧?”
黄一贺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你放心,台里给你打报告写介绍信!”
钟山看看夏春,谁知夏春干脆说道,“你看我干什么?这种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钟山闻言,一副却之不恭的模样,“哎呀,既然黄导这么热情,那我就过去帮几天忙!”
一番定计,在人艺选完了节目,黄一贺跟钟山约定好了下次碰面的时间,这才匆匆离去。
眼看计划成功,钟山转头就给远在武汉的刘小莉寄去了一封信,叮嘱她好好准备。
一晃到了十一月中旬,排演了三个多月的《黑炮时间》终于搬上了人艺的舞台。
与以往的话剧不同的是,之前的话剧,内部演出一般演个两三场,让演员熟悉表演状态,磨合舞台,并对表演内容做最后的微调之后,就是公演阶段了。
哪知《黑炮事件》刚演了一场内部演出,上面就安排了计划:在燕京的各大部门要求全员组织学习观看这部话剧。
说人话就是:包场。
通知发到人艺,梁秉鲲看着都新鲜。
“听说过组织学习文件的,集中观看爱国影片的,这组织学习观看一部话剧,恐怕还是头一遭吧?”
哪怕几年前的《于无声处》、《丹心谱》这样反馈时代问题的重要作品,也是遍地演出,从没见过关起门来组织集体学习的。
“你懂啥,这恰恰说明钟山这部《黑炮事件》不一般呐!”
对面的高行建看着通知,眼里有些歆羡。
“现在整个文学界,改革文学风头正劲,咱们话剧圈里其实很少有类似的作品!怎么反应一个企业、一个单位在改革中面临的问题,这非常重要!
“你看钟山这个剧,内容核心突出讽刺了外行领导内行的问题,作为线索的‘黑炮’更是把过去那种斗争模式点明白了!
“结果很讽刺!不尊重知识、胡乱猜忌、外行指导内行,这能行吗?
“所以我看啊,上面大概是觉得这部话剧是面好镜子,让大家都来看看自己单位是个什么面目!”
“可这么搞,什么时候才能卖票啊?”
蓝因海质疑道,“虽然这些单位也付钱,可是光这些包场就要十几场,咱们公演的场次肯定要受影响吧。”
钟山倒是不太担心,他自嘲道,“真要是压着不公演,我再写信去!”
屋子里顿时笑成一团。
事情确如所料,《黑炮事件》在包场演出期间广受好评,来观看演出的报纸媒体早早地开始写评价、分析,可普通观众就是看不到,这可把大伙儿憋坏了。
这样干宣传不放票,导致的结果就是,黑炮事件真正公演售票的消息一出,整个燕京剧场外乌压压的全是人。
剧场经理这次有了经验,早早地夹起了铁栏杆稳住了局面,如同贪吃蛇一样的队伍从早到晚川流不息,一天竟然卖出去8000张门票!
消息传到后台,所有演职人员都惊呆了。
这个销售成绩直接破了人艺的历史记录。
如此火爆的门票销售,总算没辜负人艺的辛苦筹备。
公演一开始,整个团队就拿出了最好的表现。
舞台之上,两个时空交错进行,异化的场景上演那些看似合理,却无比荒诞的剧情。
这种一本正经的黑色幽默和辛辣讽刺让台下时不时笑成一片。
如此火爆的门票销售和有口皆碑的剧情故事,让本该成为传统淡季的十二月格外火热起来。
钟山参加了一场公演之后,就没时间关注剧场情况了。
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南礼士路的央广大楼里,跟黄一贺商量演出方案。
黄一贺已经快被眼前的问题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