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姑娘羞红的脸过于分散注意力,炒饵丝的味道钟山根本就没尝出来。
吃过饭,无所事事的俩人干脆就牵着手在县城里闲逛。
西南边城的日落时间来的格外的晚,眼看快到八点钟,太阳才依依不舍地缓缓落下,到处都是归家的人。
钟山握着刘小莉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晚风拂面,落日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的恬静与满足,让他格外珍惜,尤其是在前线见过那么多悲欢离合之后,这般平凡的相守,也让他深觉来之不易。
这也是哪怕只能相见几个小时,他也忍不住想要来找刘小莉的原因。
跟刘小莉分享着自己在前线的见闻,眼看天黑下来,俩人才搭车回了村里。
把刘小莉送到宿舍楼下,昏黄的灯光映着她清丽的侧脸。
钟山看着眼前恋恋不舍、欲言又止的姑娘,他把心一横,拉着她躲到树后狠狠地亲了一口。
抚摸着刘小莉的秀发,看看怀里短暂失神的姑娘,他柔声道,“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翌日,钟山蹭着军机再次返回昆明,然后当天下午就到了燕京南苑。
来接钟山的是前一日回到燕京的萧楚楠。
她嘻嘻哈哈地搭着钟山的肩膀,“你小子,肯定是找姑娘去了!还是上回那个小莉吗?”
“少废话,扛香蕉!”
八十年代初,运输、储存水平极差,南方的香蕉极少能够在北方吃到,哪怕燕京也是稀罕物。
如今大家看待香蕉约等于后世看待榴莲,拿出去送礼极有面子,大杂院里普通家庭吃根香蕉,那是要举着在院子里吃,可以狠狠地炫耀一番。
难得不用自己思考运输问题,财大气粗的钟山在瑞丽一口气买了八十斤。
在飞机上分给了飞行员们十斤,剩下的七十斤他也扛不动,所以才把萧楚楠叫了来。
饶是萧楚楠,也不是经常吃香蕉,她鸡贼地切下来小半圈,这才跟钟山把剩下的抬到了后座。
一路到了首都剧场,与萧楚楠作别,钟山招呼着前厅的大学牲扛着香蕉送到了后台。
整挂带着中间茎秆的香蕉堆在桌上,足足有一米多高,蔚为壮观。
院里的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场面,一时间整个后台热闹非凡。
虽说钟山买的着实不少,可六十斤香蕉在二百人的单位里,也不过是人手一根。
剧院里,有的人干脆剥开黄澄澄的外皮,品尝难得一见的味道;更多人则是把自己那根悄悄藏起来,等着带回去跟家里人分食。
与他们相比,剧本组里的三人人手半挂香蕉,简直不要太开心。
梁秉鲲剥开香蕉,咬了一口,不由得闭起眼睛,那满脸享受的表情让钟山都觉得浮夸。
钟山给家里人留下两挂,剩下的则是送去院长办公室。
今天曹宇没在,刁光谭接过香蕉看了看,揶揄道。
“这要是别人这么发香蕉,我肯定得批评他铺张浪费、邀买人心,不过你嘛……哼哼!”
钟山嘿嘿一笑,随手剥开一根,边吃边打听,“我这阵子没在,没出什么乱子吧?”
“你小子,真当我们一点事情都不管?”
刁光谭瞪他一眼,同样吃起香蕉。
想了半天,他忽然说道,“哦!前两天阿瑟·米勒来了个电话,通报了一下行程,还问到你了。”
“问的什么?”
“他说,他还有半个月就到燕京,问你当初承诺的剧本写好了没有。”
钟山心想,好家伙,居然还来跨国催更。
幸好他早有准备。
“剧本还没写完,不过也快了。”
刁光谭看看他,好奇道,“写的什么?”
钟山摇摇头,“这个剧本在中国不值一提,但是要是在美国,却是最棒的那种。”
这话引得刁光谭大为好奇,“美国人又不是傻子,什么样的剧本他们会喜欢?”
钟山故意卖关子,“反正您半个月之后就知道了”。
下班的时候,钟山提着两挂香蕉招摇过市,一路回到普渡寺后巷。
看到桌上的香蕉,钟友为和王蕴如都稀罕得不得了。
不过眼看数量如此多,钟友为迟疑道,“这太多了吧,要不分给邻居点?”
“你傻呀!平常分点素馅儿水饺还不够,这么贵的东西也分?”
王蕴如一口回绝,“赶明儿我给小兰送去几个。”
送完了香蕉、吃过晚饭,钟山照旧回了自己的小楼。
钻进书房,他埋头写起了剧本。
时间倏忽过去,很快就到了阿瑟·米勒来燕京的日子。
再次相逢,坐在人艺的接待室里,阿瑟·米勒招呼着屋子里的曹宇、刁光谭,眼神却没离开过钟山。
眼看曹宇和刁光谭同样望向自己,钟山果断把写好的剧本递了上去。
“您几位帮我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