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老祖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坐。”
秦德焕指了指一旁的玉凳,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那个莫离,这一年来,有何变化?”
秦沐然恭敬地将自己与莫离的交往,以及听闻的关于莫离的种种事迹,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待他说完,秦德焕才将血髓丹之事缓缓道出。
秦沐然听罢,心神剧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迟疑地问道:“老祖,那不知家族,打算如何应对此事?”
平心而论,秦沐然的内心是倾向于家族出手夺丹的。
他与莫离关系看似不错,但究其根本,一是源于老祖的授意,二是为了向阳岛商铺的丰厚利润。
这些,与血髓丹相比,终究只是些皮毛。
修仙大道面前,任何交情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秦德焕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秦沐然的心思,心中冷笑更甚:“看来族里这些小崽子,一个个都不安分了!都盯着我的位置,都想筑基,都想与老祖我平起平坐!”
“今日若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怕是要离心离德。也罢,便让你们去碰个钉子,知晓这世道的艰难。”
想到此,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叹息道:
“莫离这个年轻人啊,我至今仍是十分欣赏的。想当初,若非洛家那个老鬼洛光澈在,老祖我早就想将他招为我秦家的乘龙快婿了!”
秦德焕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要他点头,沐涵、沐汐、沐菡、沐滢、沐瑶……我那五个待字闺中的孙女,任他挑选!”
“哪怕他想全要了,老祖我也乐意之至!唉,一年不见,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来,还是当初太顾及洛家的颜面了!”
秦德焕捶了捶大腿,满脸“悔不当初”:“与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族中唯你与他私交最好。如今,家族之中,等着筑基的小辈也有好几个,嗷嗷待哺啊!”
他话锋一转,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去一趟黄龙岛,带上厚礼,与莫离好生商议一番,看看能否从他手中,购得一枚血髓丹。”
“以和为贵,不伤两家情分,此为上策。若是他执意不肯,你也不必强求,回来便是。”
“届时,老祖我亲自去一趟天台仙城,看看能否为你们寻来其他的筑基灵物!”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后辈着想。
秦沐然虽觉得此事希望渺茫,但面对一贯说一不二的强势老祖,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只得躬身行礼:“是,老祖。孙儿明日便备下礼物,前往黄龙岛拜访莫离道友。”
“嗯,去吧。”
秦德焕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事关重大,但姿态要做足。即便莫离不愿,也莫要得罪了他,维系好关系才是根本。”
“顺便,再替老祖我提一提招婿之事,若能将他从洛家挖过来,你便是大功一件!”
秦沐然点头称是,缓缓退出了洞府。
看着秦沐然离去的背影,秦德焕脸上的温和与欣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自然知道血髓丹对炼气修士意味着什么,让秦沐然前去碰壁,就是要让他,乃至全族上下都看清楚。
老祖我诚心实意,只是莫离不愿,加之又有洛家庇佑,其手中的血髓丹,不是秦家可以轻易染指的。
如此一来,既能打压族内后辈的野心,又能将仇恨与矛盾引向莫离。
至于招婿?
那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若真能成,将莫离这个强援从洛家手上夺来,嫁几个孙女给他又有何妨?
反正莫离又不姓秦,一个外姓之婿,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榨干了他的价值,再一脚踢开便是。
反正血脉子嗣这种东西,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如今不过一百五十余岁的秦德焕,正值龙精虎猛、精力充沛的壮年。
他可不像洛光澈那个清心寡欲的老东西,除了修炼便只知心系家族,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
想到此处,秦德焕只觉得一股压抑了半宿的邪火自丹田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