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向阳岛上万籁俱寂,唯有海潮拍岸,涛声不绝。
秦家老祖秦德焕的洞府内,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宽大玉床上,原本正有几位身姿曼妙、仅着薄纱的侍妾环绕在秦德焕身旁,或为其捶腿,或奉上灵果,吐气如兰。
秦德焕正享受着这极致的欢愉,微阖的双目中满是慵懒与满足,身为筑基修士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然而,洞府外一道急促的传音符火光却打破了这份旖旎。
秦德焕的眉头瞬间皱起,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不经意间散逸而出,吓得那几位侍妾娇躯一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退下!”
他不耐地挥了挥手,原本慵懒的神情变得阴沉不虞。
侍妾们如蒙大赦,连忙敛裾行礼,脚步轻碎地鱼贯而出,不敢有片刻停留。
秦德焕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华贵法袍,起身来到会客厅。
厅前,秦沐杰正躬身肃立,神情激动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秦德焕的声音低沉冷冽,对于修行享乐之事被打断,他心中已然不快。
但神识察觉到秦沐杰那副神态时,便知必有要事,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火气,让其入内禀明。
“启禀老祖!”
秦沐杰一见秦德焕的面色,心中便暗道不妙,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将今夜在闻香小筑内从陈仲涌口中套出血髓丹之事,一五一十地详述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秦德焕那张不虞的脸反而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无人察觉的阴翳一闪而过。
身为筑基中期修士,血髓丹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早已无甚大用。
此丹虽能提升炼气修士的筑基几率,并改善道体气血,但对他秦德焕来说,这恰恰是最大的无用。
他早已习惯了向阳岛上所有人对他唯命是从、顶礼膜拜的感觉。
况且向阳岛的二阶下品灵脉,本就仅够他一人修行。
若是族中再多出一位筑基修士,岂不是要来分薄他的灵气,挑战他的权威?
一个家族,不需要两个太阳!
故而为了家族稳定,避免家族未来出现内乱,秦德焕心中决定将此事冷处理。
他面上不动声色,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精铜铸就、刻着“秦”字的令牌,随手丢给秦沐杰。
“沐杰,此事你办得不错。”秦德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是你发现的,那便由你来了结。持我令牌,调集家族执法队修士十人,将‘闻香小筑’那参与此事的四个佳人处理干净,莫要留下半点痕迹。”
“至于那个孔元良,派人盯紧他,确保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待明日陈仲涌的灵舟离港之后,寻个由头,让他也一并‘消失’在大海之上吧。”
杀伐决断,冷酷至极!
秦沐杰闻言,心头一凛,随即又被一股狂喜所淹没!
在他看来,老祖这般杀人灭口,不留后患,分明就是要对血髓丹下手!
而自己作为首功之臣,倘若在后续的谋划中再立新功,那血髓丹岂非有自己一争之力?
想到能与老祖平起平坐的筑基大道,秦沐杰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立即躬身领命,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是!老祖!沐杰这便去办!定让此事滴水不漏!”
看着秦沐杰那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秦德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蠢货。”
他心中暗道:“叫你杀人灭口,竟能兴奋至此?还真以为这机缘能落到你头上?”
秦德焕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这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后辈。
他踱步回到内室,看着空荡荡的玉床,被打断的兴致却再难拾起。
索性命人去将秦沐然召来。
不多时,秦沐然一脸疑惑地来到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