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是上杉宗雪第一次失手,也是他第一次表现得不好。
其实一直以来,上杉宗雪的行事方式都是谋定而后动,谨慎且多疑,然而在这个案子中,他不知道是自己一直以来很顺利有所松懈的原因,亦或者是对方计划周密的原因,上杉宗雪自己少见地放松了警惕,被对方耍了一把,在防护严密还有监控和同伴的情况下,居然趁着窗口期把人抓走了!
然而事后想来,上杉宗雪总觉得自己是被架枪预瞄了。
就是说对方感觉更像是研究了他的走位和习惯,已经预瞄好了他可能出现的位置,然后等他出现的一瞬间就提前开枪,直接给他放倒了。
所以上杉宗雪有种预感。
如果按照对方留下的线索和车辆去查,上杉宗雪和警视厅注定将一无所获,甚至会身败名裂!三天不仅搜不完整个东京都,而且日本国民对警视厅滥用权力极为警惕,法院要怎么签这么多搜查令?
感觉对方是设好了圈套让我来钻……
所以上杉宗雪思考了之后,决定调转思路,重新从最早也是最初的尸体开始入手。
也就是那位被取代了身份的,“今泉幸夫”的尸体!
“叫美琴姐过来。”上杉宗雪冷静地嘱咐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由美琴姐来打头阵!
半个多小时后,监察医务院。
深夜的解剖室透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冰冷寂静,只有无影灯发出稳定的、过于明亮的光芒,将不锈钢解剖台和台上的物体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也压不住那股即使经过处理、依然顽固渗出的、属于死亡和腐败的特殊气息。
石原美琴已经换上了全套防护服,口罩和护目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此刻无比专注、闪烁着专业冷静光芒的眼睛,她提前协调好了手续,并准备好了上杉宗雪要求的所有设备和试剂。
对于这个小男人的“直觉”,她从未怀疑过。
上杉宗雪同样全副武装,站在解剖台旁。
台上躺着的,正是从荒川区一户建后院挖出的、代号“今泉幸夫”的腐尸。
四周过去,腐败程度严重,但某些关键特征和潜在信息,或许正隐藏在那些令人望而却步的表象之下。
“从你认为可能遗漏的地方开始?”美琴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但很清晰。
“系统性地,再来一次。但这次,重点不是确认已知,而是寻找‘矛盾’和‘异常’。”上杉宗雪的声音沉稳,带着手术刀般的精确感:“先从最基础的生物识别特征开始,与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不局限于‘今泉幸夫’这个身份。”
他们首先提取了尚能获取的指纹。由于尸体腐败和泥土污染,指尖皮肤状况很差,但在精密仪器和专业手法下,还是成功剥离并数字化了几枚相对完整的指纹,包括一枚左手拇指和一枚右手食指的局部。
随后,两人又重新通过崭新的仪器取得了他的一部分掌纹和汗腺油脂分布。
与此同时,美琴小心地从死者残存的、相对保护较好的耳后软骨组织和一颗未完全脱落的臼齿牙髓中,提取了DNA样本,送入快速测序仪进行紧急分析。
在等待DNA结果的间隙,上杉宗雪将注意力转向尸体本身和有限的衣物残留。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那个不自然的注射点,并扩大了取样范围,包括周围看似正常的皮肤组织,以及残存衣物纤维上可能附着的极微量物质。
“指甲缝里的土壤和纤维已经分析过,与埋尸地点基本一致,但有一种极微量的合成纤维,很像某种廉价地毯或特定工作服。”美琴调出之前的报告:“当时认为可能来自搬运或掩埋过程。”
“再看看衣物本身。”上杉宗雪用镊子小心地拨开黏连在尸体上的、几乎烂成布片的衬衫残留:“质地不错,但款式普通。口袋……之前检查是空的。但内衬缝线处……”
上杉宗雪凑近,调整了一下放大镜:“有反复摩擦的痕迹,很轻微。可能长期放置某种扁平硬物,比如……护照?或者钱包?”
他示意美琴拍照记录。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从现场带回的、为数不多的死者个人物品照片——主要是房间内部的景象。虽然证件全失,但一些生活细节被记录了下来:“书架上几本旅行指南(欧洲居多)、一个老式但保养不错的皮质行李箱、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质地良好的外套、卫生间里的男士高端护肤品……”
理所当然,还有很多女主角是朝河兰、小泽玛利亚、苍井空的录像带和DVD,以及那张婚介宣传单。
“一个生活讲究、有一定经济基础、且频繁进行长期海外旅行的人。”上杉低语:“‘今泉幸夫’的邻居说他低调,但这里的‘低调’可能只是指社交上的孤僻,而非生活品质的低下,奇怪,那个时代如此富裕的人,为什么没有结婚生子呢?这个年纪的人,就算是吃药吃万艾可,也一定会努力尝试留下后代的。”
“…………”石原美琴没有回答,她皱着眉头,看着上杉宗雪:“没办法,没有更多证据了。”
尸体已经腐烂四周了,很多部位包括内脏已经开始“尸水化”了,此时再来验尸解剖确实是太迟了。
“可以了,美琴姐,接下来交给我来吧。”上杉宗雪示意石原美琴可以去休息了。
他已经搞懂了一些事。
美琴姐退下之后,上杉宗雪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微弱的青辉石光芒一闪,已经残存极为微弱的死魂被唤醒了!
一个模糊到看不清脸的绿色光影从尸体上飘起。
几乎没有任何时间,上杉宗雪立即朝着光影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和红色金丝雀是什么关系?”
“我的曾经的名字……小山成夫……红色金丝雀……前二组组长……”绿色光影说道。
果然!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路人!
他会被杀,是有原因的!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误以为他跟这个案件无关,只是一个倒霉的,因为身上有护照签证要出国旅游所以不幸被替代身份的倒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