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树义的话,法雅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话可以如此恶毒!
更没有想过,自己原本认为对刘树义的双杀之局,结果不仅没有解决掉刘树义,反而给了刘树义发现自己势力秘密的前所未有的机会!
这让他当真如刘树义所说一般,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悔恨之感!
看着法雅颤抖的模样,众人便知,一切果然皆如刘树义所言!
法雅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除掉周礼!
江鹤也罢,崔少商也罢,他们都是法雅秘密实现这个目标的棋子!
江鹤是借刀杀人的刀。
崔少商则是挡在他前面的盾。
崔少商乃是七宗五姓的超级世家的重要嫡系成员,在五年前,天下尚未平定,大唐仍不稳定的时候,朝廷就算真的查到了崔少商,也未必会因为一个员外郎对崔少商动手。
就算真的找到崔少商,他也能顺利隐于崔少商身后,崔少商找不到他,朝廷根本就不会相信崔少商。
所以这个盾,十分坚固!
而刀也罢,盾也罢,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法雅就这样,完美的消失于江鹤复仇案中,若非这一次他主动现身……便是刘树义,也绝不可能知晓江鹤复仇案背后真正的真相!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都不由感慨,还真是有一种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感啊!
法雅造的因,终成此刻的果!
赵锋忍不住道:“不知周礼,会藏有什么秘密?”
刘树义看了一眼眼皮剧烈跳动的法雅,淡淡道:“查查就知道了,不出意外……”
他嘴角勾起:“周礼应该会给我们一个很大的惊喜。”
法雅瞳孔剧烈收缩,他张着嘴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若真的这样开口,只会让刘树义更加笃定判断,最终,他只能低着头,绝望闭嘴。
刘树义将法雅反应收归眼底,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崔少商:“崔老爷,当年的一切,差不多就是如此了……至于周礼的秘密是什么,我暂时也不知道,但我会继续调查,倘若这个秘密可以公之于众,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崔少商明白,刘树义这是送客了,接下来的事,明显不是自己这个外人能够参与的。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刘侍郎还我清白,让我知晓五年前的一切,改日刘侍郎不忙时,还望刘侍郎能赏脸来一次崔宅,我定以最高规格的宴席招待刘侍郎!”
刘树义笑着还礼:“这是当然,今夜叨扰,将崔老爷吵醒,结果崔老爷不仅不动怒,反而跟随本官奔波数地……于情于理,来日我也该上门拜访,以谢崔老爷。”
崔少商恢复平日的爽朗笑容,他大笑道:“那就说定了,我在府里等候刘侍郎!”
说完,他便不再耽搁,与刘树义拱了拱手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刘树义向陆阳元道:“安排两个衙役护送崔老爷。”
陆阳元连忙点头,旋即便转身安排起来。
刘树义收回视线,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仿若哑巴的钱文青,笑道:“你一直不出声,本官差点把你给忘了。”
钱文青神情一僵,内心下意识一紧,他声音发干道:“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
刘树义似笑非笑道:“法雅的花卉,是用来诬陷博陵崔氏的崔少商的,是用来算计本官的……结果,这花卉,由你亲自购买!”
“而且法雅的藏匿之地,还是你的宅子,并且是你主动给他提供的宅子!”
“不说别的,只说我们目前已知的,法雅身上就背负着两条命案,而且还袭击过朝廷命官……单单这些,就足以让你这个配合他,包庇他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你说,你怎么了?”
钱文青听着刘树义的话,脸色大变。
他忙道:“我没有配合他,我也没有包庇他,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做过这些事!”
“钱文青,你是刑部的员外郎……你告诉我,你说的话,在公堂之上,可有半点作用?”
钱文青脸色一白。
确实,刘树义目前掌握的,是自己亲自购买花卉,以及主动提供房屋的证据,自己若想证明与此事无关,必须要给出证据……
可他根本给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话。
这就如同刘树义之前去崔府找崔少商一样,崔少商说当年之事都是听从法雅的安排,可崔少商无法找到法雅,也就没有办法证明他说的话,那在律法里,便可按狡辩处理!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钱文青向刘树义道:“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
刘树义双眼深沉的盯着他:“我在询问你为何要让法雅住在这里时,你欺骗我,我再一次给你机会,你还欺骗我……钱文青,你告诉我,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我……”
钱文青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看着钱文青犹豫惊慌的样子,刘树义叹了口气,道:“你与我毕竟同僚一场,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钱文青眼眸亮起,连忙看向刘树义。
就听刘树义道:“告诉我,你为何要让法雅住在这里?为何对法雅言听计从?这一次,我想听真话!”
钱文青表情再度僵住,他双眼瞪大,眼中瞳孔不断跳动,刘树义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挣扎、犹豫与迟疑。
最终,钱文青闭上了双眼,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说道:“我从未欺骗过刘侍郎,可刘侍郎却一直认为我欺骗了你……你不相信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刘树义失望的摇了摇头。
他叹息道:“事不过三,钱文青,我给了你三次机会,可你都没有珍惜,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要替其他人担下这一切……那我就满足你。”
说罢,他看向赵锋,道:“赵主事,请钱员外郎去大牢里休息一下吧……”
钱文青没想到刘树义竟真的要把他抓进大牢,他气急道:“刘树义,你敢把我抓进大牢?你没有证据,你这是以权谋私!你这是诬陷!”
面对钱文青的呵斥,刘树义只是平静道:“钱员外郎,你说错了……不是我没有证据,而是你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
“而且我也不是要直接定你的罪,只是你嫌疑真的太大了,怎么看,你都是法雅的同伙!为了稳妥起见,本官只能请你先在大牢里待一段时间,但你放心,本官查案,历来追求明明白白,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若你与法雅所做之事真的无关,本官定会还你清白,绝不让你蒙冤!”
这话一出,钱文青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刘树义的本事他清楚,按理说,他应该放心。
可关键是,刘树义与他是敌人身份,现在自己落到了刘树义手里,他不认为刘树义真的会用心调查他的事,然后将他给放出来!
正相反……以刘树义的本事,他反而怕刘树义会毁掉所有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线索,从而坐实自己与法雅是同伙的事实,若是那样,自己这辈子恐怕都离不开大牢了。
钱文青脸色一变再变,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流。
赵锋看到这一幕,目光闪烁了一下,道:“钱员外郎,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去大牢的,只要你如实回答刘侍郎的问题便可……你说你与法雅无关,那你就该说实话啊,你说谎,让刘侍郎如何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