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雅听到刘树义这饱含深意的话,挣扎的动作都不由一顿。
他双眼紧紧盯着刘树义,不敢置信道:“难道你连窦谦包袱藏于何地,也知道?”
“这倒没有。”
刘树义说道:“毕竟我刚刚才确定,窦谦的包袱不在你手里。”
“那你还说这样的话!?”
刘树义笑了笑:“可现在不知道,不代表稍后也不知道……”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道:“按窦谦手下所言,窦谦刚去妙珠阁时,身上是带着包袱的,可在窦谦身死后,他的包袱消失了……”
“你想要包袱,却没有得到……”
“在窦谦看来,他当时已经处于最隐蔽的状态,来寻你,也是为了找一个值得信任之人,为未来做打算……所以,他对自己包袱十分重视,怕他离开的间隙包袱被其他人拿走,那最应该做的,就是带着包袱来找你……”
“可你没有得到包袱,说明他没有这样做……”
刘树义漆黑的眸子看着法雅:“他为何不带着包袱,来见他最信任的人呢?”
法雅目光闪烁,下意识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刘树义嘴角勾起,道:“我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窦谦对你仍有所保留,他信任你,但没有到毫无防备的程度,而他包袱里的东西太过重要,所以他没有带着去见你。”
“要么,就是他包袱里的东西,与你有关,他不带包袱来见你,是认为可以凭借此物拿捏你!也就是说,他既信任你,又认为有东西可以钓着你,这样的话,他才能完全将未来的安危交给你。”
法雅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要露出任何异样,来给刘树义提示。
可他内心早已不复最初的冷静,如今又已经完全失败,如何能不露异样?
看着法雅控制不住的神色变化,刘树义眯着眼睛:“是后一种可能?窦谦包袱里,还真有某个东西与你有关?”
法雅没想到还是被刘树义察觉到了异样,没办法之下,他选择紧闭双眼,嘴也紧紧抿住,同时将脑袋全力向下低,不让刘树义看到自己的脸色……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看着法雅有如缩进龟壳一般的样子,刘树义摇了摇头,继续道:“若是后一种可能,那就能明确了……窦谦虽然相信你,但也不敢去赌人性,所以他不敢将包袱带去见你。”
“那么,他会做的事,也就很明确了……”
刘树义眸色微闪:“他既要确保自己离开后,包袱不会被其他人偷走,也要确保包袱不能被你发现……那他就只能将包袱藏在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可包袱如此重要,他绝不会随便找一个地方就藏起来,同时他的情况很危险,他也担心自己会被组织的人发现,在外面也绝不敢多做停留……而且朝廷的人,也在找他,他也要考虑取包袱的时候,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以免自己的计划被识破。”
“因此种种……”
刘树义眼中闪烁着思索之色,大脑飞速运转,道:“窦谦藏匿包袱的地方,也就能确定几个特点……”
听到这话,法雅忍不住想要抬头去看刘树义。
王硅等人更是已然直勾勾盯着刘树义。
就听刘树义道:“第一,藏匿之处足够隐蔽,任何与他熟悉之人都不会想到他会在那里藏匿。”
“第二,包袱藏匿之处,距离他所在的密室,不会太远,否则他取包袱时,就不可避免的会与其他人相遇,距离越长,相遇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他必须将风险控在一定程度之下。”
“第三,他当夜从这里返回密室时,没有直接将包袱取回去,这说明他要么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要么他在返回的途中,确认了包袱很安全的藏着,认为暂时没有必要去碰包袱。”
“如果他察觉到有人跟踪他……”
法雅下意识睁开眼睛,偷看了刘树义一眼,就见刘树义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似乎知道他会忍不住睁开眼睛,这种自己的所有反应都在刘树义掌控之中的感觉,令法雅毛骨悚然,他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去看刘树义。
刘树义嘴角勾了勾,这才继续道:“若窦谦知道有人在跟踪他,那他回到妙珠阁与手下见面时,不可能毫无作为,因而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
“所以,能够确定,他定是在返程途中,确认过包袱的安全……那包袱,就必然藏在这里到密室的必经之路上。”
“而且只是在必经之路上,是走路一眼就能扫到的地方,绝不会是藏在哪个特殊的建筑里……再结合前面两点……”
刘树义看向王硅,道:“以妙珠阁为起点,向这里来的路上,最多两里的范围……去搜查这条路上,可能藏匿东西,却又不起眼,不会被人注意的地方……”
王硅双眼一亮,连忙点头:“下官这就带人去查……”
“还有……”
刘树义又道:“妙珠阁也不要放过,再掘地三尺的搜一搜,看看是否有暗格密室之类的地方。”
王硅重重点头:“下官明白。”
他见刘树义再没有其他吩咐,便不再耽搁,带着衙役们迅速离去。
眼见王硅等人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陆阳元忍不住道:“要不要下官也去帮忙?”
刘树义摇了摇头:“搜查的范围不算大,若我没有推断错误,他们定能找到,若他们找不到,那就是我的推断有误,需要重新搜集线索……等他们的结果吧。”
陆阳元自然不会忤逆刘树义的意思,他点着头:“下官明白。”
说罢,他便紧盯着法雅,眼下衙役跟着王硅走了大半,他身为武艺最高者,自然要肩负起看管法雅的重任。
刘树义转头看向崔少商,道:“此案已经真相大白,今夜辛苦你跟我们来回奔波,现在案子已经结束,崔老爷可以回去休息了。”
崔少商自然知道这里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可他实在是咽不下被法雅当傻子一样算计的仇。
但他也明白,法雅落在了刘树义手里,便不可能任由自己报仇,更别说……法雅身上,还有很多自己想象不到的秘密。
他沉默片刻,向刘树义道:“我想知道五年前法雅算计我,就是为了今时今日的计划吗?”
听到崔少商的话,赵锋等人也都看向刘树义。
他们也很好奇,法雅难道五年前就会知道会有今日灭口窦谦之事?就会知道五年后,会有刘树义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敌人横空出世?
结果,他们就听刘树义一笑:“你们真把这个佛棍当成真佛了啊?他连佛门的戒律都遵守不了,你们以为他真的能掐会算,能算到五年后的现在?”
法雅听着刘树义那毫不掩饰的讽刺,牙齿都要咬碎了,可他又没有任何资格反驳。
毕竟刘树义说的是事实。
看着法雅额头青筋剧烈跳动的样子,刘树义目光深邃,道:“法雅会将五年前的布局用在今日,我想……应该只是因缘际会,恰巧他们势力要对付我,恰巧他五年前落下了这样一步棋,故而在对付我时,就启用了这步棋。”
“而他五年前利用你……”
刘树义视线移到崔少商身上,道:“我想,应是为了隐藏五年前江鹤复仇一案的真相!”
“隐藏五年前江鹤复仇一案的真相?”众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