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硅带着长安县衙的衙役开始了行动。
等待结果的时间,刘树义也没有浪费,他独自找了一个雅间,准备翻看一下赵锋给他送回的《连山》解读。
关闭房门,坐到桌子前,刘树义从怀中将四本抄录本取了出来。
按照顺序依次将其排列。
第一本抄录本,乃是赵锋找太常寺的官员解读的。
第二本也是赵锋找的人,不过找的是礼部官员解读。
第三本为自己拜托的袁天罡解读。
最后一本,是陆阳元拜托礼部熟人解读。
这四人只有袁天罡是自己亲自接触的,其余三人,皆没有经自己的手,而赵锋虽一人找了两人,却是找的两个部门的人,陆阳元虽也找了礼部之人,但此人与赵锋并不相识,因此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这四人不会串通,不会知晓还有其他人也在解读《连山》。
“呼……”
刘树义轻轻吐出一口气,暂时将其他思绪压下,而后不再耽搁,将第一本抄录本拿了起来。
随着阅读的开始,刘树义的眉头便下意识皱起,之后再也没有下去过……
不得不说,《连山》作为道门“三易”之一,阅读门槛当真十分的高。
哪怕这已经是经过专业人士的简化与解读了,刘树义读的还是十分困难。
没办法,《连山》主要讲的,就是玄学卦象,既有风水堪舆、占卜吉凶,也有卦象演化、推演兴衰,极尽玄学之能事,专业性极强。
若是熟知其中内理的人,读起来应该会如痴如醉,可刘树义这个玄学门外汉,读起来就和小学生看高数一样,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尽可能记下这些解读,然后去看解读者的观后感,整合全部信息后,再尝试推理分析。
就这样,很薄的一本《连山》抄本,他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愣是三分之一都没有看完。
若是前世,这些时间,足够他看完三本同厚度的小说了。
效率是真的慢,但终是有些许收获……
至少他已经明白,《连山》以艮卦出发,八卦中,艮为山,山上山下相连,云气藏于山内,自山而出,因而连山以此命名。
同时也对卦象、卜算和气运之说,明白了些许。
“山者,接天通地,气象之盛,恐超《周易》?”
这时,刘树义在抄录本中,突然发现了一句笔墨很重,好似书写者书写时,极其用力的文字。
而这种极其用力的笔墨,往往代表着书写者那时的情绪,与平时不同。
超过《周易》?
刘树义看着这行字,挑了下眉。
即便他从未研究过玄学,也知晓《周易》的大名,那是哪怕后世都被推崇的著作。
结果书写者,却说这本失传的《连山》,有超过《周易》的可能……
为何会这样说?
接天通地,气象之盛……气象?指的什么?
刘树义一边沉思,一边准备继续向后阅读,寻找答案。
咚咚咚。
结果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刘侍郎,王县尉回来了。”
这是陆阳元的声音。
刘树义闻言,知道王硅应该是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比起探寻《连山》的秘密,寻找窦谦才是目前更重要的事。
他没有耽搁,深吸一口气,将《连山》的思绪压下,合拢书籍,将这四本抄录本重新收于怀中。
而后来到门前,将门打开。
“刘侍郎……”
房门刚被打开,就见王硅正眉头紧皱,神情凝重的站在门前。
不待刘树义开口,王硅便说道:“下官按刘侍郎的方法,先搜寻了西市内空置的住宅有多少,结果发现,整个西市,只有四座宅邸是空置的。”
“之后下官立即派人调来这四个宅子的情报,知晓了它们的主人是谁,并且立即带人秘密问询与查看。”
“可是……”
王硅摇着头:“没有任何发现!”
“那些宅子的主人,要么是朝廷官员,要么是富商,身份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问过邻居,邻居都说那些宅子始终无人居住,而且门上的锁也都没有动过,下官担心窦谦过于狡诈,知晓我们可能会来找他,所以故意避开邻居,不动门锁,便带人偷偷翻进了宅子内查看。”
“结果……”
王硅眉头皱着,说道:“下官发现,那些宅子的地面都是灰尘,没有任何被人碰过的痕迹,很明显,最近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陆阳元与赵锋听到王硅的话,脸色不由一变。
他们以为刘树义的办法,会和以往一样,轻松就能找到目标……谁知这一次,竟然出了意外。
杨林闻言,更是心里一紧,他忍不住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窦谦就藏身在西市吗?怎么会找不到?”
他不由看向刘树义:“刘侍郎,你难道判断错了?”
刘树义没理睬杨林的质疑,他沉思片刻,向王硅道:“确定各个环节都没有出现问题,那些宅子,一定无人去过?”
王硅重重点头:“下官亲自盯着,可以确保不会出错,那些宅子,一两年的时间不敢说,但按照灰尘的厚度来看,近半年,可以确定绝对没人进去过,否则不可能不破坏那些房间地面的灰尘。”
刘树义微微颔首:“既然那些宅子可以确定没有问题,就只能说明一个可能……”
“什么?”王硅忙问道。
其他人也紧紧看着他。
“我当时分析的另一种可能,概率较小的那种可能……”
刘树义看向众人:“窦谦不是藏身在空置住宅内,而是藏身于有人的住宅,或者商铺!”
“当时我说,窦谦为了足够隐蔽,能够最大程度保护他的安全,最好的选择,就是独自居住,尽量不与其他人接触……如此他暴露的风险才会最低。”
“可现在看来,我的判断错了。”
“而我会错,应该是我错误的估量了那个藏身之地对他的作用。”
赵锋蹙眉道:“刘侍郎的意思是?”
“正常情况的安全屋,就是一个在极端危险情况下,可以让自己藏匿,从而躲避危机的安全又隐秘之地。”
“它只是一个其他人不知晓的藏身之处罢了。”
刘树义道:“可事实证明,窦谦的安全屋,不是这般……那就必然还有其他功能。”
“其他功能?”赵锋面露沉思。
刘树义说道:“比如说……收集情报、积蓄财力,甚至偷养私兵等,这种情况下,安全屋就不再是纯粹的安全屋,而是一个综合性的,能够为其提供持续性帮助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这个词较为新奇,赵锋等人都未听过,不过刘树义前面有解释,倒也不难理解。
刘树义看向众人,道:“西市在长安,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这里拥有全长安最多的人流量,是整个长安商业最火爆的地方,比之贵族更喜欢去的东市,西市东西便宜,样式多,更受普通百姓欢迎。”
“所以,窦谦会将一个拥有多种功能的秘密基地设置在西市,我想……他的目的应与西市特有的人流量和商业有关。”
“大概率,是希望这个秘密基地,既隐蔽,能成为他的后路,又能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钱财与情报,使得他即便不在长安,也能知晓长安发生的一切……”
“而这样的话,他的藏身之地,就应该不是住宅,而是一个商铺,并且还是生意较为红火的商铺!”
众人听着刘树义的分析,也都面露思索,思考着这里面的逻辑是否通畅。
“刘侍郎说的没错,长安城有那么多人少又僻静的坊,可窦谦唯独把藏身之地选在最热闹的西市,肯定不是随便选的。”王硅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