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扫过王硅三人,缓缓道:“让那些人认为,他不是故意逃窜的,而是被动的!”
王硅目光一闪,明白了刘树义的意思。
他皱眉道:“所以……窦谦想到了被人掳走的办法!”
“因他是被人掳走的,这非他的本意,所以那些人就不会认为他是察觉到了危险,而偷偷遁入暗中,不会因此迁怒他的家人。”
“甚至因为他被贼人掳走,生死不明,处于危险之中,那些人反而还会放下心来,对他的杀心减弱。”
陆阳元闻言,不由一拍手掌,赞叹道:“妙计啊!一个被掳的假象,巧妙的将所有危机化解于无形!这个窦谦看来真有一些本事!难怪他敢和刘侍郎竞争,确实有些能耐!”
赵锋和陆阳元皆是点头。
从窦谦的算计来看,无论是哪种可能性,他都能借此计化解危机,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王硅心里突然轻松了一些,窦谦如此阴险狡诈,那能骗过自己,便也不能完全怪自己本事不够……只能说窦谦太能算计了!
但窦谦再会算计,也被刘树义一眼识破,甚至把窦谦的目的都猜的差不多……想到这些,王硅心里便不由感慨,若是没遇到刘树义,那窦谦的计策估计就成功了。
但遇到了刘树义……就如同遇到天敌一般,窦谦注定不会如愿。
他深吸一口气,向刘树义道:“不知窦谦的目的,会是哪一种可能?”
刘树义摇了摇头,以前他给出猜测,心里多少会倾向于某一种猜测。
可眼下的两种猜测,可能性都不低,便是他,一时也难以确定哪种可能性更高。
他说道:“先想办法找到窦谦吧,只要找到他,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自然能知晓,可若是找不到……就算知道他的目的,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王硅忙点头:“没错!还是要找到他……但怎么找他?”
“他既然目的明确,就是要藏起来……想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刘树义视线重新扫过雅间,道:“若是第一种猜测,窦谦的目标就是留在长安城,那他必不会出城,而第二种猜测,他也需要时刻关心家里情况,知晓那些人动向,同样不会远遁离开。”
“所以现在能确定,他一定藏身于长安城内……”
“这是个好消息,但长安城也不小啊,人口数量也很多……”王硅还是感觉很难。
刘树义点头:“所以得找其他线索……”
说着,他来到房门前,看着门后散落的半截门闩。
他将门闩捡起,看着凹凸不平的截面,道:“按照我们的推测,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认为,他是被贼人掳走而已,有了那滩血迹,还有倾倒的桌子与摔碎的盘子,已经足以欺骗我们,达成他的目的。”
“可是他却还将雅间的房门反锁,而且在制造房间的混乱时,也刻意降低声音,不希望被其他人听到……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树义道:“若是其他人听到这个房间里有剧烈的响动,不更会增加他发生意外的可信度吗?”
赵锋沉思道:“可能怕来不及吧,毕竟一旦有剧烈的响动出现,其他人必会前来查看,也许就会与他碰到。”
刘树义点头,赞同了赵锋的话:“确实时间会很着急,稍有不慎,就会遇到前来查看的人……”
“那反锁房门呢?”
刘树义又道:“要知道,他是趁两个好友上茅房的间隙,来做这些的,而反锁房门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这需要布置一些机关,用上一些特殊的手段。”
“他将现场布置成这样,已经耗费一些时间了,却还要冒着杨林二人随时可能归来的风险,将房门给反锁上……”
“从他在布置房间时刻意隐藏声响能知道,他对时间很在意,十分担心时间来不及,从而被其他人发现,可他却偏偏又耗费时间,做那并不会影响我们判断的额外之事……他为何要这样做?”
“这……”
王硅挠了挠脑袋:“还真的有些奇怪。”
“他反锁房门,与不反锁房门,对他的计划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们并不会因为房门没有被反锁,就认为他被人掳走之事有问题。”
“甚至因为房门被反锁,会觉得他的消失很是诡异,而胡思乱想……”
“他为何要做这种没甚大用的事?”王硅想不通。
赵锋也眉头紧锁,同样没有思绪。
陆阳元左瞧瞧,右看看,见两个读书人都没头绪,放下心来,看来他与赵锋和王硅,都是同一个水平的人。
但他不同于这些读书人,他从不给自己增加难度,想不通直接问便是……
“刘侍郎,窦谦为何这样做?”陆阳元开口询问。
听到陆阳元的问话,王硅二人也下意识看向刘树义。
刘树义视线扫过三人,没有卖关子,道:“窦谦既然筹谋已久,那就绝不会在关键的时间问题上,做画蛇添足之事。”
“所以他这样做,必然有其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
三人面露沉思。
刘树义道:“想想窦谦的‘掳走’计划吧,他的计划想要成功,有两个要素必须满足!”
“第一,就是这现场,必须要让人一看,就能想到他在这里与人激斗,然后受伤被擒!”
“第二……”
刘树义视线看向门外:“则是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独自离开的身影,否则这个计划直接就会失败!”
“而王县尉在调查时,确认过,没有任何人看到窦谦离开,酒楼掌柜与小二都在楼下,也没有看到有人从二楼下来……”
“那你们说,他是如何离开的?”
听着刘树义的引导,赵锋眉头先是紧皱思索,可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道:“难道……这就是他反锁房门的原因?”
“你想到了?”陆阳元询问道。
赵锋说道:“想想杨林他们发现房门被锁上后,做了什么吧……”
“做了什么?”陆阳元想了想,道:“先是叫门,然后引起了掌柜等人的注意,之后一起用力撞门……”
王硅目光突然一闪,道:“所以……这就是窦谦的目的!”
“他通过将房门反锁,将所有人都引到了雅间前,然后趁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在雅间房门时,偷偷离开……”
“也就是说……”
王硅看向刘树义,瞳孔剧烈跳动:“其实掌柜他们上来时,他仍在二楼,藏身于某一个雅间中……在掌柜他们撞门时,他才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