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冷雨敲打着,陈恭澍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
陈恭澍声音响起,大门打开,行动队队长王鲁翘推门而入。
“老王,有事?”陈恭澍神情有些奇怪!
“站长,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您说一声!”王鲁翘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一群军人的合照,王鲁翘就在中间第二排,看那清一色的东北军服饰陈恭澍脸色微微一变!
“站长,其实,我不叫王鲁翘,我真名叫王鲁魁,奉天人士!”
“当年我们丢了东北,跟随少帅入关,原本我还想投军杀鬼子,但我这身份,到哪里都不受待见……”
“后来,我在金陵刚好碰见力行社招人,我想着不能当兵,当个特工也能为国效力!”
“于是在报名的时候把自己的名字改成王鲁翘!”
“那会儿力行社品流复杂,也没人追究这个,我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陈恭澍默默的听完王鲁魁的话语,叹了口气:“老王,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王鲁魁道:“这次任务不同以往,明知对方有埋伏我们还要硬着头皮上!”
“我这个行动队队长怕是很难活着回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着死了也得做个明白鬼!”
“要不然,我到了下面,怕你们连烧个纸钱都找错人!”
陈恭澍默然不语,王鲁魁仿佛已经看开了,拿起桌子上的热水壶,给两人倒了杯水!
水温恰好,不凉不热……
王鲁魁将另一杯递给陈恭澍,“站长,多年兄弟,别的话也不说了,以茶代酒!”
“干了这杯,咱们来生再见…”
话音落下,王鲁魁一口喝完茶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窗外,雨丝冰冷,陈恭澍默默的看着手里温水,半晌,一口喝了下去……
沪市,日防区,日晖港3号码头。
王鲁魁伏在日晖路与龙华路交叉口一栋废弃仓库二楼的破窗后……
天公不作美,天空依旧下着绵绵细雨,雨水顺着腐朽的木窗框滴落,很快浸湿了他的肩头。
王鲁魁手中紧握着一个帆布裹着的蔡司8倍望远镜,冰凉的金属筒身沾满雨水。
他看向码头边上停着的货轮,就像是情报中描述的一样,船头上飘扬的膏药旗足以证明它的身份!
视线内,日军宪兵司令部海防卫队的土黄色军装,七十六号特工刺眼的黑衣,以及远处墨绿色制服头戴斗笠的伪警,密密麻麻,占据了每一个有利的掩体。
沙袋工事后,一挺挺歪把子机枪冰冷的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无声地指向着可能爆发危险的区域。
王鲁魁下意识的擦了擦望远镜,他的身侧,两名老练的狙击手如同嵌入墙体的石雕,一动不动,唯有他们的步枪枪口,随着雨帘后日军巡逻兵模糊的身影,极其细微地移动着。
“三组目视,码头开阖,无异常。”王鲁魁对着身边一个穿着同样灰扑扑旧衣的男子说了一句!
这人负责以旗语将信息传递给隐藏在下面或隔壁的联络员。
“‘鼹鼠’未入笼!重复,‘鼹鼠’未现!”
张孝临究竟藏在什么地方?王鲁魁默默计算着时间,不知道赵世杰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爆炸声没响起来,那就是韦南还没有确定张孝临究竟在不在船上!
王鲁魁隐隐觉得今天的任务可能不会很顺利!
“轰轰,”巨大的引擎声传来,两辆覆盖着深色油布的军用卡车,在几辆黑色轿车和挎斗摩托的簇拥下,咆哮着冲过码头入口拐角。
卡车在3号码头腹心那片开阔地带猛地刹住,巨大的车身和车轮带起的泥水瞬间四溅,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
厚重的帆布车还没停稳,后挡板就“哐当”一声落下!
两队头戴钢盔手持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宪兵,动作迅猛而整齐地跳下车。
他们以卡车为圆心,眨眼间就构筑起一个滴水不漏的警戒圈,乌黑的枪口冷酷地扫视着雨帘中每一个可疑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滑入两辆卡车之间临时形成的狭窄通道,稳稳停住。
车门紧闭,像是一座黑色沉默的棺椁。
“‘鼹鼠’……黑轿车……‘鼹鼠’在车里!”王鲁魁几乎本能的确定张孝临此时肯定就在黑色轿车里!
“什么?”旁边的通讯员还没反应过来!
王鲁魁却是瞬间做了决定,“阿根,通知副队长,启用备选方案,让他们赶快撤退!”
通讯员没有迟疑的立即向码头对面黄浦江方向发出信息,
片刻后,“二号观察哨”的位置,一声极其尖锐的铜哨音,如同地狱的丧钟,骤然划破死寂!
“嘟!”
哨音即命令!是屠戮的号角!
“打!”
王鲁魁的怒吼如同炸雷,与骤然爆发的枪声一同炸响!
“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瞬间撕裂了雨幕!
没有预热,没有征兆,直接开启死亡交响曲!
军统埋伏在暗处的特工,手持重火力,如同鞭子,狠狠地抽向3号码头开阔地上的日本警戒圈!
猝不及防之下,外围七八名宪兵如同被重锤击中,闷哼着栽倒在泥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水洼。
“敌袭!东北!废船!寻找掩体!反击!”一名日军小队长嘶吼着。
原本沉寂的码头瞬间沸腾!无数的枪管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飞蝗般扑向废船堆…
敌我之间的火力差距一目了然!
只是瞬间,军统小队就被压制的哑火!
“阿根,敢死队上!”王鲁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辆卡车。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具钢铁堡垒成为日军持续火力的支点。
随着旗语的命令下达,潜伏在码头货箱堆附近两名悍勇的死士,如同两道贴着地面疾窜的阴影,猫着腰猛冲向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