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危险的弧线。
她环视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一字一句:“这个测试,就是一条试纸!真金还是沙砾,一试便知!”
“只要军统动,立刻就能证明张孝临到底是不是饵!证明他带来的东西到底有多重要!这就是最快且最有效的判定!远比我们在这里无休止地争论要快一百倍!”
晴气庆胤下意识的望向陈阳,陈阳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南田课长的办法,果然够狠,也够准。虽说冒险,但……或许真能一锤定音?省得我们在这里疑神疑鬼,夜长梦多?”
陈阳作为汪伪特务头子对于南田这种“引蛇出洞”甚至不惜把“自家屋子”点燃做诱饵的狠辣打法,竟丝毫不意外,而且,还挺赞成!
“依我看,可行,但需要极其周密的部署!必须绝对保证,消息的泄露能精准控制,在我们设定的时间和范围内扩散。”
“同时,保护转移张孝临的队伍必须隐蔽而强大,足以应对任何可能的遭遇战!甚至……要强到能反杀围猎者!”
“好吧,既然陈部长没有反对,我也没有意见!”晴气庆胤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沉郁,“但方案必须由三方共同审定!每一个环节,每一步部署,都需最高级别保密!”
“泄露的方式,时间点,接触渠道,必须绝对可控!由我跟陈部长最终核准并交由七十六号执行!”
“至于张孝临到达沪市日晖港口的保护转移的力量,我建议由特高课跟帝国宪兵精锐组成,确保足够强大。”
“同时,沿路所有可能的‘接应点’,都要安排最致命的伏兵!不仅要挡住袭击,更要吃掉来犯者!”
“南田课长,你有没有问题?”
“我当然没有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张孝临人在哪里?”南田懒洋洋的说道:“我们只知道他跑了,十一月十五会到沪市,至于他身在何处,跑哪里去了,根本没有线索,这又怎么安排?”
陈阳抬手道:“这个请南田课长放心,张孝临跟傅筱庵之间还有个中间人,他会知道张孝临的行踪,晴气君,人到了吗?”
晴气看了一眼佐藤新一,对方赶紧上前说了一句,晴气微微点头:“已经在外面了!”
“让他进来!”陈阳随口说了一句!
佐藤新一连忙出了会议室不一会儿,佐藤带着一名上身穿着紫色团花褂子,下身穿着西裤,脚上穿着小牛皮鞋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那人一进来连忙点头哈腰的自我介绍:“太君,陈部长,李主任,我是沪商总会李新民!”
“麻烦李老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辛苦你了!”陈阳客气的说了一句!
李新民连道不敢,顺便表了个忠心,能为皇军服务是小人的福分!
晴气庆胤也没啰嗦,直接询问李新民关于张孝临的行踪!
李新民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只说对方出川之后为了躲开军统追击,藏匿行踪改坐客轮!
最近一次收到电报是两天前,对方说是十四号三点会到达日晖港口!
南田洋子闻言沉默半晌,起身朝晴气庆胤微微鞠躬:“既然如此,我们特一课会尽力配合!”
“我先走一步,所有行动要向特高课本部备案,失陪了!”
晴气庆胤起身微微鞠躬:“南田课长慢走……”
目送南田离开,陈阳也起身道:“那好,一切就按照会议结果进行,李主任,会议结束之后你跟吴大队长留下!”
话音落下,陈阳麻利的扣上西装的扣子,率先出了办公室!
李群跟吴四宝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私人会议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在短短一日之后,来自七十六号内部的消息,像一股裹着血腥味的阴风,悄无声息地刮进了军统沪市站的地下指挥所。
昏黄的灯光下,陈恭澍捏着那张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的传递纸条,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用密写药水短暂显形后又被迅速处理掉,但每一个字都烙在了他眼底深处:
“目标已经确定,三日午后三时,日晖港 3号码头,保和商社货轮接驳区。此批绝密,速决。”
窗外,十一月的冷雨敲打着窗棂,淅淅沥沥。
陈恭澍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屏息凝立的三人:行动队队长王鲁翘,副队长兼爆破专家赵世杰,情报组长韦南。
“都看到了?”陈恭澍的声音低沉而平滑:“狗日的张孝临!这个狗娘养的叛徒!现在,那些日本狗和汪伪的杂种,要把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接走!”
“日晖港!3号码头!大后天下午三点!时间已经确定!”
“内线传来的消息,这一次,鬼子的防护圈层层叠叠,宪兵司令部,梅机关行动队七十六号的便衣,特高课特一课,外加码头本身的工事和巡逻队……狗日的搞了个铁桶阵!”
“但就算是阎罗殿,老子也得把张孝临的魂从日本鬼子的裤裆里掏出来!”
“他必须死!挫骨扬灰!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