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上都绑着大量炸药,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掀开鬼子的防御圈,给王鲁魁制造机会,
只是,这里早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牢牢围住,鬼子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左翼!有人突进!射击!”鬼子少尉的呼喝声响起,
“砰!砰!砰!”密集的子弹追着两人的身影,在泥地上溅起点点泥浆。
其中一人闷哼一声,小腿中弹,身子一个趔趄,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怒吼一声,悍不畏死的朝前冲去!
“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卡车底盘碎裂的钢铁和血雨,将附近的几名日军掀翻!
但也就在这爆炸的瞬间,卡车附近的日军火力更加疯狂地扫射过来!
另一名绑着炸药包的勇士,终究无法靠近,在距离另一辆卡车还有五米的地方,身体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剧烈颤抖!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拉开炸药包的导火索,然后像一截朽木般扑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任由雨水冲刷着伤口涌出的热血,用身体死死压住了炸药包!
“轰!!!”
这声爆炸如同天崩地裂!
那辆庞大的卡车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一股非人的力量整个掀翻!
猛烈的火焰冲天而起,吞噬了卡车以及周围来不及躲避的日伪军,巨大的火球映照出周围日军扭曲而惊恐的脸!
“目标!目标!趁乱!杀了轿车里的人!”王鲁魁的望远镜死死锁定那辆在爆炸冲击波中微微摇晃的黑色轿车!
然而,日本人的反应和抵抗意志远超他们的想象!
眼看着机会出现,陡然一群穿着七十六号服饰的队伍在队长马啸天带领下冲进来!
在马啸天的指挥下,一部分人如同疯狗般扑向最近的掩体或尸体,构筑起临时防线,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扑向黑色轿车!
“保护目标!快!把车往后推!”马啸天怒吼着,动作迅捷地拉开车门,里面根本没有张孝临的人影!
有的只是一个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瑟瑟发抖的男子!
“玛德,死娘们,把我们当猴子耍!”马啸天恨恨的骂了一句!
“目标不在车内!”王鲁魁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马啸天的动作,心瞬间沉入冰窟……
而此时,更坏的场面出现了!
阿根收到下方传来的旗语,目光瞬间一凝,涩声道:“队长,不好了……”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王鲁魁此时才看到,更多深蓝色和墨绿色的身影,正从货场区以及江边巡逻艇上快速包抄过来!
刺耳的警哨声此起彼伏!
“火蚁”组、“夜枭”组报告!我们被咬住了!是鬼子正规军!”
“南码头方向发现宪兵队!有重机枪!”
“四组的联络点……被端了!枪声停了!”
玛德,王鲁魁恨恨的一拳砸在面前的沙包上,南田洋子用一辆空车和他自己的暴露,就钓出了军统在上海潜伏的精锐!
“撤!交替掩护!向预定点撤退!”王鲁魁咬碎钢牙,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但这条命令,在日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绞杀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突击组跟决死队在刚才的冲锋中已经伤亡殆尽。
其余小组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被分割包围,枪声像即将燃尽的鞭炮,迅速变得零星,然后被日军更猛烈、更密集的枪炮声淹没。
王鲁魁所在的位置很快也成了日军集中火力的靶子。
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如同冰雹般扫过,瞬间灰尘四处飞溅。
两名狙击手先后中弹倒下,联络员趴在窗口企图用手枪还击,被一颗子弹击中了额头,身体重重地砸回地面,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很快,只剩下王鲁魁一人对着楼下涌来的日军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猛烈的火力暂时压制了冲在前面的几个敌人。
但这样的反击只能是徒劳,日军的掷弹筒“咚”地一声闷响,一枚89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穿了仓库那本已腐朽的屋顶!
“轰!”剧烈的爆炸在王鲁魁身后不远处发生!气浪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他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
剧烈的疼痛和硝烟刺激着感官,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破洞的屋顶,看到仓库楼下,一大票鬼子叫嚷着,正一步步逼近!
逃?无处可逃。
降?绝不投降!
王鲁魁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一个惨烈而决绝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他艰难地挪动着身体,靠向墙角一堆牺牲同伴留下的武器弹药。
他摸索着,颤抖的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圆柱体,那是最后几枚巩式手榴弹。
他吃力地拔掉保险销,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一张狰狞的日军士兵的脸已经出现在残破的楼梯上方。
“狗日的……军统……没有活着的……俘虏!”王鲁魁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然后将那枚嘶嘶冒着烟的手榴弹,紧紧抱在了怀里,同时引爆了身边的另外几枚……
“轰隆隆!!!”
仓库二层爆发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
整片残破的楼板在巨响中彻底坍塌!
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烟柱,如同为这场惨烈的伏击与反伏击画上了一个壮烈而悲怆的句号。
雨,不知何时变小了,淅淅沥沥,冲刷着日晖港3号码头浓重的血腥味道。
穿着深蓝色和墨绿色制服的日军士兵,宪兵,以及穿着便衣的特高课,七十六号人员,正在清理现场,拖着牺牲军统特工和己方人员的尸体。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轿车,静静地停在距离主战场一公里外的一个小型货仓侧门。
车窗贴着深色的窗帘。
车上的人,清晰地听到了远处那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最终归于死寂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
几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很快,来到福特轿车旁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个略带苍白的中年人脸庞!
南田洋子朝那人微微鞠躬:“张先生,您受惊了,这场表演,您认为精彩吗?”